“师父!您都听见了!我妈不就是占了他间放破烂的耳房吗?那房子空了多少年了,我家用用怎么了?他一个新人,凭什么一来就动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秦淮茹则低著头,站在贾东旭身后,不敢插话,眼神里既有对婆婆夸张表演的无奈,也有一丝对自家可能惹上麻烦的担忧。
易中海依旧皱著眉,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烟雾笼罩著他那张惯常显得严肃而稳重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
他只是在贾张氏嚎得最响的时候,偶尔抬起眼皮瞥她一下,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惊呼。
贾东旭好奇地凑到窗户边,透过玻璃朝外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李振华正拎著一条足足有十来斤重、肥膘足有寸厚、品相极佳的五花肉,步伐沉稳地穿过中院,径直走向后院!
那肉……
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衝击力十足!
“妈!师父!快看!”
贾东旭猛地扭过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和贪婪。
“那小子……手里拎著好大一块肉!五花三层的精品肉!”
“什么?肉?”
贾张氏一听“肉”字,仿佛腰也不疼了,一骨碌从椅子上窜起来,挤到窗边。
当她看清李振华手上那块肉时,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隨即,更大的怒火和嫉妒涌上心头。
“天杀的啊!他打了人,还有钱买这么大块肉吃独食?这肉就该赔给我!赔给我补身子!东旭!你去!你去把肉要过来!就当是他踹我那一脚的赔偿!”
贾东旭也是心头髮热,舔了舔嘴唇,转头对易中海说。
“师父,我妈说得在理!他打了人,赔点东西天经地义!我看那块肉就挺好!我这就去跟他说道说道!”
说著就要往外走。
“站住!”
易中海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贾东旭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师父?怎么了?那可是十来斤肉啊!够咱家吃多少顿的了!”
易中海重重地將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灰白的菸灰飘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脸急切和贪婪的贾家母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东旭!你妈眼光短浅,只看到眼前那块肉,你怎么也跟她一样?十来斤肉就把你的眼界给堵死了?”
贾东旭被说得一愣。
“师父,您的意思是?”
贾张氏在一旁不乐意了。
“老易,你这话说的,肉还不好?那可是实打实的油水!”
易中海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后院方向。
“肉?肉吃完了也就没了!可房子呢?那是能传下去的產业!”
他转过身,盯著贾东旭和贾张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妈被他踹得那么重,都起不来床了,光赔点肉就行?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后续的营养费,哪是几斤肉能打发的?”
贾东旭似乎有点明白了,眼睛开始发亮。
“师父,您是说要他赔钱?”
“赔钱?”
易中海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神色。
“钱和肉一样,都是消耗品。要赔,就得赔能长远解决你家困难的,房子!”
“房子?”
贾家母子异口同声,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起来。
“对,就是房子!”
易中海肯定地点点头,分析道。
“你们家现在挤在一间房里,东旭、淮茹、棒梗,还有你妈,多不方便?再看看人家,一个刚来的小年轻,凭什么一人就占三间房?这合理吗?既然他打人在先,理亏,那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蛊惑。
“我们就咬死了他恶意伤人,致人重伤,要求他必须拿出诚意赔偿。只要他肯让出那三间房,这事咱们就可以不追究,不去报警,不去厂里告他。否则,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一个刚上任的保卫科长,就殴打群眾,这帽子扣下去,他受得了吗?”
贾东旭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宽敞起来的场景!
贾张氏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刚才对肉的渴望早已被对房子的贪婪取代。
“对!对!还是老易你有见识!就得让他赔房子!赔三间!少一间都不行!让他滚蛋!小畜生,打了人还想安稳住大房子?做梦!”
易中海看著贾家母子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盘算。
他出面帮贾家谋夺房子,不仅能进一步笼络贾东旭这个养老备选,还能打击李振华这个一来就气场不合、可能不受他掌控的新邻居,巩固自己在院里的权威,可谓一箭双鵰。
“东旭,”
易中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復了沉稳的姿態。
“你先別急著去找他。等晚上,院里人都差不多回来了,咱们再去找他。当著大家的面,把道理摆出来,看他怎么下台!”
“好!师父,我都听您的!”
贾东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一旁的贾张氏,则是在易中海的指点下,已经开始躺在竹椅上,哼此了起来。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
南锣鼓巷95號院被一种奇异的氛围笼罩。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往常饭后纳凉、閒聊的喧闹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窃窃私语。
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下午后院那场衝突,以及新来的李科长拎回来一块让人眼红的巨肉。
此刻,那浓郁醇厚的红烧肉香气,从后院李振华那间刚刚升起炊烟的小厨房里,霸道地瀰漫开来,钻进每一个角落。
中院,贾家。
贾张氏原本按照易中海的指点,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竹椅上哼哼,但这香气一来,她的身子瞬间绷的笔直。。
“天杀的……燉肉……这是存心要馋死我啊……东旭,你闻闻,这味儿……”
她使劲吸著鼻子,仿佛多吸几口就能把肉香吃进肚子里。
贾东旭坐在门槛上,同样被这香气搅得心烦意乱,碗里的棒子麵粥和咸菜疙瘩愈发难以下咽。
他烦躁地扒拉两口,嘟囔道。
“妈,你別急,等会儿有他好看的!”
秦淮茹默默收拾著碗筷,眼神复杂地瞟向后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