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口左拐，再走三百米，有个掛著『通古今』招牌的破店……”
    很快，一家杂货铺出现在莫林眼前。
    “掌柜的，来份白阳州的地图。”莫林也不废话，直接拍出一把碎银子。
    这些碎银子当然是別人不要。（其实是路边摊小贩的）
    老头眼皮都没抬，从柜檯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卷，隨手扔了过来：
    “诚惠，概不退换。”
    在这些土著npc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羊皮纸。
    但在莫林接触到它的瞬间，那个熟悉的淡蓝色弹窗立刻跳了出来：
    【白阳州地图】
    【种类：地图】
    【品质：绿】
    【简介：粗略记载了白阳州全貌的地理图志。只显示大概地形与地名。
    具体详细区域（如：白剑门、万妖谷等）內部结构被迷雾覆盖，需玩家自行探索。】
    【估值：30灵幣】
    “装备。”
    心中默念一声，手中的羊皮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全息地图在他的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嘶——”
    看清地图全貌的瞬间，莫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之前他混跡的【踏云山】地图，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后花园。
    而他现在身处的城镇，在这个巨大的版图上，
    仅仅是右下角一小块，甚至连个像样的图標都没有。
    莫林滑动视线，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地图的左上角。
    那里是一片被標记为白色的区域，
    画著一座巍峨的雪山图腾，
    上面只標註了三个极其潦草的字——【白剑门】。
    莫林关掉地图界面。
    现在不是研究地理的时候，
    头顶上悬著的那把剑可是快掉下来了。
    “时间不多了。”
    莫林看了一眼天色。
    根据攻略，距离灭城事件，最多只剩下十几分钟。
    他走出杂货铺，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城镇规模不小，人口至少在三万以上。
    此时此刻，这里的百姓还在为了生计奔波，
    为了几文钱討价还价，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在玩家眼里，这叫“固定发生的主线剧情”。
    就像是很多单机游戏里的开场动画，
    无论你做什么，这个村子註定要被灭，
    这些人註定要死。
    除了这种不可逆的【主线故事】，剩下的就是【支线故事】。
    支线又分为两种：
    一种是那种一次性的隱藏奇遇，手慢无另。
    一种则是可以重复触发的固定任务。
    “起！”
    巨剑嗡鸣，贴著地面低空飞行。
    “溜了溜了。”
    莫林脚尖一点剑身，灵力灌注。
    “轰——”
    莫林径直衝向了城外。
    “快看！是仙人！”
    “神仙显灵了！神仙在天上飞！”
    底下的凡人们纷纷抬头，
    指著那道远去的剑光惊呼不已，
    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许愿希望仙人赐予延寿丹。
    ……
    就在莫林化作流光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同时。
    “醉仙楼”客栈外。
    “抓住了！別让那小贱人跑了！”
    “敢跑？打断她的腿！”
    一阵粗鲁的喝骂声打破了街道的祥和。
    只见不远处那家掛著红灯笼的“红顏楼”里，
    跌跌撞撞地衝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的少女。
    她身上穿著一件单薄且被撕烂了一半的纱裙，
    浑身脏兮兮的，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和鞭痕。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她不断滴著血。
    在石板路上拖出了一条刺眼的红线。
    她光著脚，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拼了命地往前跑。
    身后，两个满脸横肉的龟公手里拎著哨棒，
    还有一个浓妆艷抹一脸凶相的老鴇紧追不捨。
    少女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斜对面的醉仙楼客栈。
    此时正值饭点，客栈大厅里坐满了锦衣玉食的达官显贵。
    “砰！”
    少女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正好趴在一桌客人的脚边。
    她顾不得疼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死死抱住那个客人的靴子，哭得撕心裂肺：
    “救命……大人救救我！
    我不想回去！那里好疼……真的好疼！
    救救我……求求你们……
    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会洗衣服，我会做饭，別让我回去……”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听得人心头髮颤。
    然而。
    那个被抱住大腿的锦衣公子，眉头一皱。
    “滚开！哪里来的野丫头，脏死了！”
    “砰！”
    他猛地一脚踹在少女的肩膀上，
    將她踢得翻滚了好几圈，撞倒了旁边的花瓶。
    “真晦气，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公子哥拍了拍靴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店小二吼道，“还不把这叫花子扔出去？”
    周围的食客们也纷纷掩鼻，指指点点：
    “这是雏儿跑出来了？”
    “看那里流血的样子，怕是没教好吧。”
    “嘖嘖，红顏楼的管教也是越来越鬆了。”
    “这姿色不错呀，我今晚就去点她了！”
    並没有人觉得她可怜，大家只觉得她脏，觉得她吵，觉得她打扰了这顿精致的午餐。
    二楼，雅间。
    莫小素端坐在窗边，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她透过窗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这世界的人们啊……都陷入了苦痛与绝情之中，无可救药。”
    ……
    “臭丫头！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这时，追兵到了。
    那两个龟公衝进大厅，一把揪住少女的头髮，
    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个满脸横粉的老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二话不说，抬起脚对著少女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
    “啊——！”
    少女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乱发。
    “跑？你爹娘签了契把你卖给我们，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老鴇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生是我们红顏楼的人，死是我们红顏楼的鬼！想跑？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骂完，老鴇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对著周围的客人们和赶来的店小二连连作揖：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爷！
    是我管教无方，弄脏了贵店的地！这就带走，这就带走！
    回头我让人送二两好茶来赔罪！”
    说完，她一挥手。
    那两个龟公一人抓住少女的一只脚踝，就这样当眾將她往门外拖去。
    少女原本就衣衫不整，此刻倒吊著，
    破烂的纱裙滑落，几乎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大厅里响起一阵轻浮的鬨笑声。
    没有人阻拦。
    那个少女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任由鲜血滴落在地。
    就在他们即將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等一下。”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鴇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恼怒地回头：
    “谁啊？”
    话音未落，她噎住了。
    只见二楼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年轻女修，
    脸上蒙著黑纱，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身贵不可言的气质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下跪。
    正是莫小素。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隨著她的脚步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起鬨的食客，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清了这少女的脸庞。
    现在虽然稚嫩。
    虽然扭曲。
    但莫小素认识这个轮廓。
    这种熟悉感，源自於她在【踏云山】禁地的那段经歷。
    那个在禁地里疯疯癲癲却又实力恐怖的老婆婆。
    这张脸，分明就是那个老婆婆年轻时候的样子。
    时光仿佛在此刻重叠。
    “原来……你年轻的时候，过得这么惨啊……婆婆。”
    “你说什么？”
    老鴇没听清，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色厉內荏地喊道，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有卖身契的……”
    莫小素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老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位小姐！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