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血液科住院部。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莫林早已习惯了。
他熟练地穿过走廊，跟护士站的几个护士点头致意。
“哟，小莫来了？”
一个护士正嗑著瓜子刷手机，看到他，隨口调侃了一句：
“现在网上都在找那个亚洲第一的莫林，该不会是你吧？”
“姐，你看我像吗？”
莫林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那双快磨平底的运动鞋，“我要是大佬，我就把咱们医院买下来，专门给你建个瓜子房。”
“去你的，贫嘴。”护士笑著挥挥手。
没人当真。
在大家眼里，莫林就是个为了给妹妹治病，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穷小子。
那种修仙大佬，怎么看都应该也是那种开豪车、住別墅的富二代。
来到隔离病房外。
母亲孙红正靠在长椅上打盹，眼底乌青。
昨晚发生那种大事，她还要照顾病人，显然是累坏了。
“妈，回去睡会儿吧，我来。”莫林轻声说道。
孙红惊醒，看到儿子，疲惫地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眯一会。”
莫林熟练地走到缓衝区。
洗手、七步洗手法、戴口罩、穿隔离衣、戴帽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在穿自己的睡衣。
推开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无菌层流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莫小素。
原本应该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枯瘦如柴。
因为化疗，她的头髮已经掉光了，戴著一顶粉色的绒线帽。
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手背上全是针眼和淤青。
此时，她正捧著手机看新闻，眼睛里闪烁著久违的光芒。
看到莫林进来，她把手机放下，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
这一笑，让莫林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自从確诊以来，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隱忍。
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莫林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看梦乡。”
莫小素指了指手机，“哥，昨晚我也进去了。那里……真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在里面我有头髮，长头髮，黑黑的。而且我能跑，能跳，一口气跑了八百米都不带喘气的。”
“可惜……”她眼神黯淡了一瞬，“只能待两个小时。如果能一直待在里面就好了。”
“一直待在里面，你就见不到你这帅气的哥哥了。”莫林笑著调侃道。
莫小素吐了吐舌头：“那倒也是。”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家常。
突然，莫小素盯著莫林的眼睛，有些犹豫地问：“哥，那个全服通告……真的是重名吗？”
莫林愣了一下。
看著妹妹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莫林心中的防线崩塌了。
对外人，他可以死不承认。
对父母，他可以有所保留。
但对这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妹妹……
他想给她一剂强心针。
“素素。”
莫林凑近了一些：“哥找到了一个办法，能让我们家翻身。”
“什么办法？”莫小素眨眨眼，“哥你別是被什么传销骗了吧？”
“切，你哥这么精明能被骗？”
莫林指了指空气，“打开你的系统面板。”
莫小素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叮。”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玩家“莫林”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莫小素点了同意。
紧接著，莫林那边解除了隱私设置。
莫小素点开那个头像，目光下移，落在那一行状態栏上：
【id：莫林】
【修为：锻体一重（亚洲排名：1）】
“啪嗒。”
莫小素手里的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哥，你……你真的是……”
“嘘——”
莫林竖起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眼神示意她別出声。
莫小素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莫林没有说话，而是意念一动，发过去一条私聊：
“莫林：现在信了吧？”
莫小素一边哭一边在脑海里回覆：
“莫小素：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新闻上说梅国那个是举国之力才……”
“莫林：別问，这是咱家的最高机密。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好好治病，別怕花钱。
要不了多久，哥就能带你、带爸妈，一起进修仙界。
到时候別说白血病，就算是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你拽回来。”
看著这行字，莫小素彻底绷不住了。
她突然不想忍了。
她抓著莫林穿著隔离衣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哥……我不想死……呜呜呜……”
“我在梦里真的很漂亮，很自由……我想活下去，我想像那样活下去……”
“我不想每天数著日子等死，我不想看见爸妈偷偷抹眼泪……哥，救救我……”
那种对生的渴望，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莫林感觉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反握住妹妹枯瘦的手，用力捏了捏。
“不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硬，“有哥在，死不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值班医生探头进来：“怎么了？病人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哭这么厉害？”
莫林赶紧站起来挡住视线：“没事医生，小姑娘闹情绪，想吃冰淇淋我不让。”
莫小素也赶紧擦乾眼泪，抽噎著冲医生摇摇头。
……
下午三点半。
莫林站在住院楼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窗口，挥了挥手。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妹妹在看。
转身，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沉重压在心底。
生活还得继续，他还得去打工，答应了宋轻语。
而且准备今晚就辞职，全心全意修炼。
反正国家的梦乡物品交易政策很快就出来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准备扫一辆单车。
“滴滴！”
一声清脆的电瓶车喇叭声响起。
路边树荫下，一个骑著粉色小电驴的人正冲他招手。
刘断。
莫林的髮小，从幼儿园尿床开始的交情，绝对的铁磁。
看到这张肉呼呼的大脸，莫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莫林走过去。
“废话，我知道你这个点会从医院出来。”刘断递给莫林一个头盔，“上车，送你上班。”
莫林也不客气，跨上后座，压得小电驴“吱呀”一声。
“我说……”
刘断髮动车子，一边拧油门一边通过后视镜瞄莫林，“你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莫林调整了一下头盔。
“气场。”
刘断一本正经地说，“感觉你腰杆子比以前硬了。说实话，那个全服通告真不是你？”
“滚蛋。”莫林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我要是大佬，还坐你这破电驴？我早御剑飞行了。”
“不是筑基了才能飞吗？”刘断嘿嘿一笑。
“不过你也別灰心。虽然你不是那个莫林，但你工作好啊！一天八小时，月薪五千五，还是给以前的校花家打工。这简直是人生贏家！”
莫林翻了个白眼：“好好开你的车。”
“说真的，我不羡慕那个亚洲第一，我就羡慕你。
“你知道我现在那个破厂子多黑吗？一天十一个小时，两班倒，一个月才四千！
还得看线长脸色。你说同样是打工，差距咋这么大呢？”
“运气好罢了。”莫林淡淡地说。
確实是运气好。
当初宋庆老板也是看他人不错，加上宋轻语的软磨硬泡，才给了这个特殊待遇。
“对了，昨晚你在梦里捡到啥了？”刘断神秘兮兮地问。
“几根草，两块砖头。”莫林面不改色，“你呢？”
“嘿嘿！”刘断压低声音，“兄弟我欧皇附体，捡了一颗【活血丹】！我看网上有人出价五万！但我没敢卖，怕被钓鱼执法。”
“收著吧，以后保命用。”莫林隨口指点了一句，“这游戏死亡惩罚太高，有药就是多条命。”
“英雄所见略同！”
小电驴穿过空荡荡的主干道。
往常这个点，路上应该车水马龙。
但今天，街上冷清得嚇人。
大多数人都躲在家里，要么在补觉，要么在研究修仙攻略。
那种惶恐与兴奋交织的氛围，笼罩著整个城市。
二十分钟后。
车子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这里倒是例外。
充满了烟火气，烧烤摊、麻辣烫、炒河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毕竟修炼也不能当饭吃，大家还是得出来填饱肚子。
“谢了啊，改天请你擼串。”
到了“老宋夜宵店”门口，莫林跳下车，把头盔还给刘断。
“客气啥，走了！”刘断摆摆手，骑著电驴走了。
莫林整了整衣服，正准备进店。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穿透力极强的喊声：
“莫——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甜美中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原本嘈杂的小吃街，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看了过来。
现在的“莫林”这两个字，那可是比“当红顶流”还要敏感的词汇！
莫林嚇得一激灵，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扎著双马尾、长得像个精致洋娃娃的小个子女生，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兴奋地冲他挥手。
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但在莫林眼里，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仇恨吸引器。
“臥槽！”
莫林一个箭步衝过去，在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捂住了那张还在准备喊第二声的小嘴。
“唔唔唔！”
女生瞪大了眼睛。
莫林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道：
“姑奶奶！你想害死我啊！小点声！”
周围的人看了一会儿。
发现就是两个年轻人在打闹，那个男生穿得也普普通通，一看就是个打工仔，便又收回了目光。
“切，肯定又是重名的。”
“嚇我一跳，还以为真碰到大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