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晚霞中又飞行了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以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歷经岁月风霜,显得厚重而沧桑。
城楼之上,旌旗招展,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面绣著山岳与河流交错图案的大旗,这正是东域五家一品宗门之一,也是此次“观骸会”主办方,山河宗的標誌。
天墉城,东域有名的大城之一,坐落於数条山脉交匯之处,扼守交通要道,商贸繁荣,修士云集。
如今因“观骸会”之故,更是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空中不时有各色流光飞舟划过,降落在城外的专用广场上,热闹非凡。
李玉安的飞舟也缓缓降落。缴纳了入城费用,周通负责交涉,出示了太玄圣地令牌后费用全免,眾人步行入城。
城內街道宽阔,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可容十驾马车並行。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各异,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材、情报……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矿石、香料以及……各地修士带来的不同气息。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气息强横、衣著各异的修士,显然都是为了观骸会而来。
“好多人呀!”
小九狸牵著白芷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很少能见到如此繁华喧囂的人类城市景象,一双狐耳在兜帽下微微颤动。
阿宝更是兴奋,圆滚滚的身体在人腿间钻来钻去,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路边小吃摊上的各色灵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被李玉安用神念严厉警告才勉强忍住没扑上去。
青璃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护在小九狸身侧。
白芷则温和地为小九狸介绍著城中的种种。
“圣子,我们先找个落脚之处。属下已打听清楚,山河宗为各域重要来宾准备了专门的驛馆,我们可凭圣地令牌入住。”周通低声道。
“不急。”李玉安摆摆手,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先隨便逛逛,听听风声。周通,你去找个茶楼酒肆之类的地方,打听打听最近都有哪些人物到了,有什么风声趣闻。青璃,你带九狸和白芷先在附近找个清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阿宝。我自行走走。”
眾人分头行动。
李玉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袍,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歷修士,信步走在天墉城主街上。
他看似隨意,实则耳朵竖起,神识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收集著周围修士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域佛子慧明佛子已经到东域了!就在昨日,进了『金澜城』,据说当场与金澜城几位高僧论法,辩得对方哑口无言,已有大族表示要捐资建寺了!”
“嘖嘖,佛法东传,势不可挡啊。北域那边已经输了好几阵了。”
“嘿,咱们东域天才也不少!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不是也来了吗?还有咱们东域本土的『惊雷剑』肖战,『碧波仙子』柳青青……未必就怕了那佛子!”
“不止呢!南域天剑宗的凌无痕也到了!听说他也突破化神了!还有金刚宗的那个石头疙瘩石磐……都是狠角色!”
“中州太玄圣地呢?他们会不会来人?”
“太玄圣地?肯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圣子……要是那个祸害李玉安来了,嘿嘿,这观骸会可就有得瞧了!”
“呸!別提那瘟神!上次秘境老子被他坑得倾家荡產,好不容易攒的家当全没了!要是让我在这碰上他,非……非离他远点不可!”
“哈哈,怂货!不过那李玉安確实邪性,坑死人不偿命。据说他在妖族又搞出了大风波,把九尾天狐族坑得不轻……”
听著这些议论,李玉安面不改色,心中却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果然群英匯聚,鱼龙混杂。他找了个临街的茶馆,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点了壶灵茶,悠然看著楼下街景。
不多久,周通找了过来。
“师兄,我打听清楚了,东域有五家一品宗门。
分別是瑶光圣地、山河宗、神火门、主修火系、天风谷、万兽山。
此次观骸会由山河宗发起並主办,地点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坠龙谷』,据说那上古妖兽遗骸就是在谷中发现的。”
“目前已到的重要人物:瑶光圣地清雪圣女及其隨从;南域天剑宗凌无痕、金刚宗石磐,以及南域几个一流宗门的真传;北域来了『寒冰宫』的冷月仙子。
西域除了佛子慧明,还有他的师弟慧悟,以及几位西域大寺的年轻高僧。中州方面,除了我们,好像……花辞砚圣子也要来。”
“花师弟?”李玉安挑了挑眉。
“他倒是会挑时候。”
正说著,窗外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鹤唳与悠扬的仙乐!
只见远处天际,四头玉角云鹤,拉著一架华丽的白玉撵车,踏云而来!撵车四周,有四位容貌姣好、身姿曼妙、同样有著元婴初期修为的女修,手持花篮,不断將散发著清香的各色灵花花瓣洒向空中。
排场之大,气象之华贵,瞬间吸引了全城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天!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好大的排场!元婴灵禽拉车,元婴女修撒花……”
“看那撵车上的徽记……是太玄圣地的標誌!太玄圣地来人了!”
“是太玄圣地的圣子!肯定是那个李玉安!只有他才这么囂张,这么……嗯?等等,这风格好像有点不对?”
在无数道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那华丽撵车缓缓降落在城中最大的广场,山河广场上。
撵车帘幕掀开,一道身著月白色镶金边华丽长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身影,优雅地踱步而出。
目光温和地扫过围观人群,微微頷首,仿佛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正是太玄圣地三大圣子之一,花辞砚!
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是花辞砚圣子!不是李玉安!”
“我就说嘛,这华丽讲究的做派,一看就是花圣子的风格!李玉安那祸害要是来,肯定是偷偷摸摸或者一脸贱笑地出现!”
“花圣子名声一向很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像某些人……”
“听说前段时间在南域,花圣子还被人诬陷偷了扇子?最后查清是李玉安冒充他干的!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花圣子不容易啊,摊上那么个师兄……”
立刻有许多修士,尤其是年轻女修和注重礼节的修士,纷纷上前与花辞砚见礼寒暄。
花辞砚应对得体,谈吐优雅,引得眾人好感倍增,越发衬托出他那位声名狼藉的师兄的不堪。
茶馆二楼,李玉安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这排场……”
白芷此时也带著小九狸和青璃、阿宝来到了茶馆,看到广场上的花辞砚,白芷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確是花师兄的风格。”
周通则小声道:“圣子,要不要去和花圣子匯合?”
“不急。”李玉安喝了口茶,“让他先享受一下眾星捧月的感觉。等会儿他自己会找来的。”
果然,花辞砚应付完一波热情的修士后,目光很快便锁定了李玉安所在的这间茶馆。
他脸上笑容不变,对周围人歉然道:“诸位道友,在下还需与同门匯合,先行一步,观骸会上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在眾人理解的目光中,他带著那四名撒花女修,施施然地走向茶馆。
茶馆內不少修士立刻正襟危坐,有些甚至激动起来。花圣子要来他们这间茶馆!
当花辞砚踏上二楼,看到临窗而坐正对他举杯示意的李玉安。
“李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花辞砚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下,那四名女修则侍立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花师弟这排场,才是真正的风采照人。”
李玉安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一路上可还顺利?”
“尚可。”
花辞砚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听闻师兄在妖族大展神威,更是渡过了那前无古人的十八道天劫,踏入化神,师弟心中佩服不已,恨不得早日出关,向师兄请教。”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闪烁著灼热的光芒,压低声音,“师兄,当初…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