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韵尚在群山间迴荡。
圣子峰上。
闭关四个多月,太无聊了,需要一点新鲜事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热闹。
他一把抱起还在好奇张望的小九狸:“走,小九狸,爹爹带你去凑凑热闹,看看是哪位大人物回圣地了。”
“好耶!” 小九狸兴奋地拍手,“爹爹,有好吃的吗?”
李玉安脚步一顿,隨即肯定道:“有!肯定有!你师公那儿,好吃的多了去了!这种大人物回来,第一站肯定是去圣主峰匯报工作。”
说著,他看向青璃:“青璃道友,一起?”
青璃本对这类热闹无甚兴趣,但职责所在,加上也有些好奇这动静,便淡淡点了点头。
三人驾起遁光,不多时便来到了圣主峰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圣地弟子和执事,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九响迎圣钟!这排面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回来了?哪位常年闭关的老祖出关了?”
“不像啊,老祖出关一般不会敲这个钟吧?”
“难道是某位在外云游多年的长老?”
“我看不像长老,长老回山哪有这么大阵仗?怕不是……”
眾人交头接耳,猜测不断。
李玉安三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落下,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当然,也有人看到了他,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窃窃私语声也多了几分
“圣子也来了”
“祸害出关了”之类的议论。
李玉安对此早已免疫,泰然自若地站著,手里还抱著东张西望的小九狸。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身影也飞掠而来,落在他们身边,正是白芷。
她感受到李玉安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气息,美眸一亮,上前盈盈一礼:“恭喜师兄出关,修为大进!”
李玉安也察觉到白芷的气息已然达到元婴圆满,却似乎卡在了一个瓶颈,周身法则气息並不明显。他笑道:“同喜同喜,白师妹也到圆满了。”
白芷神色间有一丝黯然,轻声道:“让师兄失望了。我尝试多次衝击化神境,始终难以触摸到天地法则的门槛,许是悟性不足…”
“此言差矣。”
李玉安摆摆手,“化神之境,急不得,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法则感悟,玄之又玄,强求不得。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或许是一次歷练,或许是一场顿悟,或许是一件宝物的启发。耐心些,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白芷闻言,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一旁的青璃听著,清冷的眸光微动,似有所感,但並未开口。
几人正閒聊间,天空异象突显!
只见天际云端,四只通体雪白、羽翼华丽、头生晶莹玉角、气息赫然达到元婴初期的珍稀灵禽“玉角云鹤”。拉著一架极为华丽散发著柔和灵光的巨大轿撵,正缓缓破云而来。
轿撵两侧,各有四名身著统一霓裳、容貌姣好、身姿曼妙、修为同样达到元婴期的女修,素手轻扬,將手中花篮里的各色灵花花瓣挥洒而下。
花瓣纷飞,灵禽清唳,配以那华美轿撵,端的是仙气飘飘,排场十足!
“我的天!元婴期灵禽拉车!八个元婴女修隨侍撒花!”
“这是哪位仙子驾临?还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女长老?”
“咱们圣地有这么一號人物吗?以前没听说过啊!”
“这排场……嘖嘖嘖…”
广场上一片惊嘆与疑惑。
只有一些在圣地待得年头够久的弟子,看到这熟悉的浮夸风格,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白芷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李玉安:“师兄,这难道是……”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轿撵,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了。除了他,咱们圣地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装13的人了。”
青璃蹙眉问道:“他是谁?”
她对人类修士的这些浮华做派颇为不喜。
白芷低声解释道:“青璃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太玄圣地有三位大帝坐镇,每位大帝座下,都有一位亲传弟子,也就是圣子。师兄是圣主之徒。而这位……”
她指了指天上,“看这风格,八成是紫璇道尊的弟子,花辞砚,花圣子。至於第三位圣子…”
她话未说完,那华丽轿撵已稳稳降落在广场中央,灵光收敛。
八名元婴女修分立两侧,垂首肃立。四只玉角云鹤昂首挺胸,神骏非凡。
轿帘被一名女修恭敬掀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出。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显然非凡品。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握中的淡然笑意。
手中握著一把白玉为骨不知何物为面的摺扇,摺扇合拢,却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正是花辞砚。
他並未理会广场上聚集的眾多同门,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目光径直投向巍峨的圣主殿,手中摺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了两下,动作甚是优雅,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隨即,“啪”一声脆响,摺扇利落合拢。
他上前两步,对著圣主殿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如玉磬,带著恭敬,传遍广场:
“弟子花辞砚,奉师命下山游歷,今日归来。特来向圣主师叔请安。”
声音落下,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果然是花圣子!”
“花师兄回来了!”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圣子风范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排场又足!”
“就是,比某些就知道惹是生非抢东西的圣子强多了!”
“花圣子好帅啊!”更有不少女弟子眼泛桃心,低声惊呼。
站在角落的李玉安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句“比某些圣子强多了”,让他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不是,我特么招谁惹你了?看个热闹也要被拉踩?
花辞砚虽然目视圣殿,但广场上的议论,尤其是那些夸讚他和暗中贬低李玉安的话,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他脸上那丝淡然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下頜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几分,显然很是受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带著点不服气:“要比帅,我还是觉得李玉安师兄更帅!!”
这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花辞砚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嘴角那抹笑意淡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右手握著摺扇,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心中冷哼:李玉安?那个空有皮囊,只会给圣地抹黑的傢伙,也配与我相提並论?不及我万一。
正当广场气氛有些微妙时,圣主殿內,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师侄远游归来,辛苦了。进来吧。”
正是圣主夏凌天的声音。
花辞砚立刻收敛心神,恢復那副恭敬温雅的模样,再次躬身:“谢师叔。”
他直起身,並未再看广场眾人,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著圣主殿大门走去。
那四只玉角云鹤和八名女修则安静地留在原地。
看著花辞砚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內,广场上的人群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话题自然围绕著这位久未露面排场惊人的花圣子,以及…被无辜拉出来对比的某位李圣子。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白芷和青璃笑道:“走吧,热闹看完了,回圣子峰。”
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