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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开门,云楼警署!(3k)
    “开门,云楼警署!”
    龙鸣出鞘,清冽的剑光闪烁,虚掩的大门被斩成几段,木屑纷飞的坠落。
    白秋秋横剑在胸前,併拢剑指一抹双眼,红瞳染上几分金色,朝著院內望去。
    但见血煞气已散,院中静謐无声,乌黑的酱油满地流淌,一群孩子正瑟缩的躲在角落,远处堆积著一些乾尸,空气里飘著浓郁的酱香味。
    白秋秋比个手势,举著厚实大盾的两个壮汉冲入院內,其后是提著刀剑的一队人,射手已经站在临时垒砌的土台上,警惕的迅速排查周围的危险。
    一人盘膝坐在队伍中央,五心朝天,双眼紧闭,额头的竖眼发散著淡蓝的幽光,探查环境。
    她忽的醒来,摸摸额头,竖眼消失无踪。
    然后说:“没人了。”
    院內的孩子被一个个带出来,接受法术的检查,確保没有邪魔外道混入其中。
    莫挽心也在其中,她神情恍惚,环抱著手肘,步伐虚浮轻飘。
    一眾孩童里,数她的年纪最大。
    白秋秋便问询她事情的经过。
    莫挽心有些犹豫,她不知该如何述说。
    倘若如实说来,会不会给恩人带来麻烦?
    人贩背后肯定不止有一人,其势力遍及各个坊区,倘若这些新警署的人走漏风声,恩人岂不是要被人寻仇。
    而且那些乾尸也不太好解释。
    明显是血祭之法,不为常世所容。
    可是若不说,这功绩却又会被这些新警署的人得到,本该成为英雄的恩人反倒要落个毫无名声的下场。
    ……要不,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
    反正恩人是迟羽的朋友,想要报恩,只需通过迟羽便可知晓对方的身份。
    莫挽心缓慢的摇摇头,一副惊魂未定之色,別人问什么说什么,她都只会摇头,又或者回答当时太过惊惶,並未看清。
    其他的孩子也是如此。
    有的说恩人是红头髮的女孩,有的说是黑髮红瞳的少年,也有人说两个都是女孩,只不过其中一个更加英气,更漂亮。
    说辞不一,对不上號。
    至於尸体是怎么回事,没一个人能答得上来。
    他们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是乾尸了。
    “先带回警署。”
    白秋秋下达命令,决定先把这些孩子在警署找个地方安置一夜,然后再想办法联络他们的家人。
    她按著剑,独自走进院內巡视一圈。
    眸中金光一扫,院內的痕跡便在眼中清晰浮现,进而在脑海中努力推演和还原过程。
    杀人者的手法显然极其高明,犹如猫戏弄耗子一样不紧不慢的將现场的这些凶徒堵在院里虐杀。
    她甚至能够通过一些细微的脚印残留,想像出对方閒庭漫步般的优雅仪態,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人立於高处,漫不经心的收割著旁人的性命。
    而且对方似乎还带著一个人。
    技术不似他那般纯熟,反而极为青涩,留下诸多不必要的痕跡——正是这些多余的痕跡,她才能努力拼凑出杀人的大致过程。
    这是一场授课式的屠杀。
    每个人的死法都不相同,有些甚至是被表演般的手段所残杀,仅从尸体残留的表情和现场的痕跡,就能推断出当时的气氛是何等阴森恐怖。
    一个可能是完全看不见的敌人,一个远比鬼魂还恐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將这群人关在院子里杀死。
    白秋秋在墙根止步,瞥见一处痕跡。
    有人曾在此处险些滑落。
    她顺著痕跡往旁边挪了几步,眸子里的金光闪烁,却没能看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只能知晓这里来过两个人,一个嫻熟的老手,一个生疏的新手,且老手还有很强的反追踪意识,故意抹掉大部分有用的信息,只留下一些细枝末节的痕跡。
    她甚至不能判断,这些痕跡究竟是真是假。
    白秋秋有种错觉,不是她在通过这些痕跡来推断对方的身份,而是对方故意留下这些痕跡,轻蔑的凝视著她,向她展示这一场由血与死所组成的拯救表演。
    每当向上眺望,总能『看见』一个影子背对夜空的皓月,优雅又残忍的漫步於鲜血之中,回眸与她对视。
    甚至那人还有閒心带著一个冒冒失失的傢伙,为其授课。
    “白长官!”有人跨入院內。
    白秋秋回过神,跟隨下属走出院外,一出门就看见有个老僧正揪住莫挽心的后领,不让人离去。
    这人竟还是位信使,黑色的袍服破烂不堪,是烬宗几十年前的款式,未曾穿鞋,粗糙的赤脚稳稳噹噹的扎根地面,那破袍披在他乾瘦如田垄断麦的身子上,竟有几分出尘的禪意。
    有警员认出此人。
    他乃是发下誓言,苦行苦修,以双足丈量世界,轻易不会言语的灰烬信使——『苦僧』。
    此人通常不在云楼,而是在各地游歷,为人诵经祈福,救灾渡厄,开解心结,是位慈悲心肠的大师。
    名声也不小,市井江湖里不少故事都有提到其名讳。
    曾以【巧舌如簧】一气诵出十篇经文镇杀恶鬼的人,便是这位苦僧大师。
    今日在此,想必是他恰好有事需要回烬宗。
    可是,这位大师又为何扯著一个刚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不放?
    苦僧並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著。
    “盘盘!”一个清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形似小狗的绿色小兽一路闻著地面的青砖,四只小短腿飞快的挪动,摇著小尾巴,没一会就跑到莫挽心身边,围著女孩纤瘦的脚踝仔细嗅闻,然后惊喜的叫了两声:“乓乓!”
    苦僧鬆开乾瘦有力的指掌,並不说话,竖掌端正的向周围的警员们施礼。
    小兽的主人也跟著跑过来。
    是位年岁不大的女孩,个头不高,腿也短,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比起跑更像是疾走,很快就来到眾人面前。
    她的发色是罕见的青白相间,有可爱的豆豆眉,青色的大眼睛惊喜的看著地上的小兽,又看看莫挽心,右手还拿著个绣花鞋。
    “找到啦!”女孩惊喜的喊道。
    苦僧沉默著頷首,竖掌再度施礼。
    他转过身,赤脚踩著青石砖穿过人群,走向街巷的另一头,没多久便不见踪影。
    “谢谢苦僧大师!”女孩对著苦僧的背影行礼道谢。
    而后,她又转过身把地上的小兽『盘盘』抱起来,对著一眾困惑的警员解释道:“我是受烬宗千机真人的委託,过来寻找莫挽心小姐的信使——我叫磐磐!”
    莫挽心忽的瞪大眼睛,若此人才是来找她的信使,那之前那两位恩人又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反应,白秋秋作为长官过来问询几句,確定没有问题,又要求对方跟她们去一趟警署登记,然后才能把人带走。
    磐磐自然是爽快的答应。
    她很怕这位看起来就很凶的龙女,对方一瞧就知道是不容易打交道的那种人,容不下私情,只会公事公办。
    若是触怒对方,说不得要吃两顿牢饭。
    “收队。”白秋秋下令。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带著孩子们回归警署,白秋秋和其中一部分人留下继续在现场勘察情况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远处的拐角,槐序的身影缓缓浮现,冷淡的凝视著被带走的孩子们。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女孩俏皮的垫著脚,做贼一样悄悄走到槐序身后,右手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被他冷著脸拍开,白皙的手背留下红印。
    她也不在意,揉揉手,笑著说:“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啊,槐序!”
    “嘴上说著不在乎,出来以后却一直在这里看著,直到孩子们被警署接走,你才放心……別这样看著我嘛?誒嘿,被你这样认真的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槐序冷冷的瞪她一眼。
    可女孩还是站在他身边,越过两米的界限,距离他仅有一步远,甚至可以嗅到清甜的香味,一扭头就能看见她阳光温柔的笑容。
    他指著安乐的鞋子,又指指地面。
    “鞋子上沾到酱油了?”安乐装傻充愣,就是不肯往外挪几步。
    她知道太过心急,认识不过短短几天,就贸然突破约定的界限,而非一次次试探,让对方逐渐习惯。
    等到槐序在日常相处里也適应她的存在,突破界限自然是水到渠成。
    可是今晚她真的很生气。
    槐序这傢伙,居然,居然,一次,一次都没有当面直接叫过她的名字!!!
    哪怕反覆提醒也没有用。
    总是赤鸣赤鸣的喊个不停。
    她有名字的啊!
    隨父亲姓安,单一个乐,大名叫安乐,亲近的暱称是小乐。
    总是称呼代號算什么?
    而且迟羽前辈都可以走在他的身边,越过两米的界限,为什么她不能呢?
    “……赤鸣。”
    槐序冷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好意思。”安乐笑容温柔:“赤鸣是谁?请你称呼我的名字,安乐。”
    “……不可能。”
    槐序冷著脸,红瞳凶狠的盯著她,这次他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像是真的被触及到某些底线,殊为愤怒和悲伤,绝没有任何低头认输的可能。
    赤鸣是復仇者的代號。
    安乐是一个女孩亲昵的名字。
    他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低头,不可能承认,不愿意认输。
    “……好吧。”
    女孩站在离槐序仅有一步远的地方,沮丧的低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