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村外,土坡下。
西北的风吹过,带起一层细沙,连同马嘶人吼一起吹向远处,却让村里人的神色紧张。
二十多號马匪骑在马上,看著前方严阵以待的村子,面色狰狞。
呼喊声,口哨声,叫骂声,污言秽语不断出现,刺激著村子里的人。
若是以往,二十多个马匪也不算啥,凭藉村子里的防御,加上各村的护卫队,十几桿枪,根本不怕他们。
可因为前线战事紧张,村子里的人被抽调不少补充上去,连带著村子里的枪也只剩下没几杆。
可以说此时的村里防御力非常弱。
二十多號全副武装的马匪,足以威胁到村子的安全。
村南。
二哥骑在马上,脸色囂张。
这跟著大哥一路下来,那是遇村破村,遇寨砸寨!
也不是遇到没反抗的,可一顿排枪招呼,再不怕死的也得去死。
而这种胆敢反抗的,除了年轻女人,通通杀掉。
至於那些不敢反抗的,男的用绳子一绑,找个屋子扔进去,女人仍旧老样子。
都当马匪了,那不得无所顾忌?
不玩几个女人,对得起这个“匪”吗?
等玩够了,心情好了自然会放过这些村子,可要是心情不美丽了,那就乾脆点,一把火烧掉了事。
嗯,连人带房子,一起烧…
眼睛眯著看向村子,看里面人的反应估计是不会投降了。
那就是选择前者了?
二哥嘴里冷笑著,他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村子。
越是反抗的厉害,越让他热血沸腾,有种嗜血的征服感。
回头环顾左右,二十多號兄弟个个张狂,神色倨傲,都等著他的命令。
这就是有人有枪的魅力。
一声令下,摧城拔寨何等风光。
“弟兄们。这小破村子还敢抵抗,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屎)啊。”
闻言周围马匪一阵呼喊,叫骂声更加猖狂。
野狼啐了一口浓痰,將吃的风沙吐出来,眼睛里都是蔑视。
这种村子他可见了不少,仗著有点地形优势就以为高枕无忧了,当真可笑。
就这村子,从这里上去出了前面的百十米缓坡,还有有个三十米的上坡。
那里才是注意小心的地方,战马衝上去速度大减,而且还在上面放了柵栏,两侧土墙后面肯定埋伏著人。
不过,他们是马匪,不代表不会下马作战啊。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枪。”
野狼说了一句,有枪没枪是两种情况,有枪的话他们就得谨慎些,要是枪多的话就得费点功夫。
要是没有枪的话,那就是纯待宰的羔羊。
“要不是暴露了,咱们早就衝进去大杀一通了。”
旁边有马匪叫囂道,几人都是大声笑著附和。
在他们看来,肯定是被放哨的傢伙提前发现,这才做好准备的。
不过刚才他们看到里面有不少女人,个个心里都痒痒的不行。
“二哥,那边响了两声,应该是兔子他们解决了,马上就过来了。”
野狼自信的说著,汉阳造的声音他还是能够分得出的。
“嗯,马力恢復的差不多了,你带几个人试探下。”
“別靠太近。”
野狼不屑的说道,“二哥,要我说直接一起衝进去得了,就这样的破村子,能顶得住兄弟们搂火?”
“蠢货!”
却不想二哥直接骂了一句,野狼忙低下头来,隨后就听到二哥冷哼道,“咱们弟兄们的命是命,將来要跟著皇军享福的,可不能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去,摸清楚状况,杀进去,女人抢回去,其他鸡犬不留!”
“是,抢女人,其他的鸡犬不留!”
野狼怒吼著,周围马匪则被刺激的嗷嗷叫。
野狼不敢多说,忙將手里的汉阳造举起,隨即轻磕马腹带著人往前跑去。
砰恰~~~
砰恰~~~
来到坡前百米处,野狼对准上面的人就开枪。
这距离,不是他吹,百发百中。
村子里。
“小心点,都別露头。”
村长王喜躲在墙后,看到马匪往上冲的时候就大声喊著,同时將王大顺脑袋压低,周围几个青壮民兵听了都缩在土墙后。
如今整个村子能够战斗的男人不过五十来人,再就是二三十號妇女跟跟新兵连的半大小子。
剩下的老弱妇孺都集中躲在村子中央。
要是这里守不住,马匪衝进村子,那绝对是祸事。
“村长,对方在引诱我们开枪。”
老兵陈庆眯眼看著远处的马匪,然后靠在土墙上,神態轻鬆。
他是从战斗部队退下来的,战斗经验丰富,唯一可惜的就是失去了一条腿,没法再上战场了。
王队长点头,她也是经歷过战斗的人,虽然经验不多,却比一般人镇定多了。
这年头,土匪马匪不少,甚至一些游兵散勇也时常骚扰村子,要是不拿起枪来,这村子早就被霍霍没了。
砰砰砰砰
子弹不断撞击著土墙,躲在后面的人只觉得头顶上泥土哗啦的往下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眾人只觉得这子弹就像没完没了似的。
王喜刚抬头看了眼,立马躲在后面,那几个马匪还骑在马上,看样子没有上前的意思。
还是在试探。
就在王喜准备安抚村民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啊~~~
突然就有人惨叫一声,接著就看到一人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眾人再看时,那人所在的土墙竟然被子弹打穿,一团鲜红出现在上面。
“该死的,这些马匪要坏了围墙!”
“下次一定要多夯厚些。”
王喜骂著,谁想到这些年没啥战事,土墙风吹日晒的,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也怪他们平日里疏忽,悔不当初!
都是血的教训啊!
“都小心点,趴下,趴的低一些。”
砰恰~~~
啊~~
又有人被子弹打穿土墙命中,只是这次命中头部,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飞溅的血液直接喷了周围人一身。
下方野狼看到围墙上出现的窟窿面色欣喜。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银样鑞枪头啊。”
“弟兄们,继续!”
嗷嗷…
砰砰…
啊~~~
突然间,一名妇女忍不住压力,尖叫一声將手中的镰刀一扔就惊叫著就往村子里面跑。
仿佛只要躲进村子里就不会有危险似的。
“回来!”
“他二婶快回来!”
“別乱跑…”
王队长脸色一变刚说完,身边的雨三湾伸手就要去拉那女人,却被王队长一把拉住按在矮墙下。
下一秒,妇女胸口爆出一团血,然后身体摔在地上。
“孙婶!”
雨三湾泪水滑落,想要去救女人,可王队长死死压著她忍受著头上掉落下来的泥土,大声喊著,“別动,大家都別动。”
“都给我老实待著。”
村长王喜大声喊著,將眾人的心神稳住。
再看地上,发现多出来一团水渍。
这才发现,身边的王大顺蜷缩著身体,手上刀丟到一旁,裤子已经尿湿了。
“孬种,给我把刀捡起来!”
王喜呵斥著,王大顺摇著头,捂著脑袋不作声。
再看其他的新兵,同样是脸色惨白,不少人脚底下都多了一摊水渍。
王喜暗嘆无奈,这些小傢伙別看平时耀武扬威的,真上了战场,尿裤子还算是好的,没有转身就跑,已经说明平时的军纪到位了。
可现在是要拼命的时候,哪怕尿裤子也得上!
“把刀给我拿起来,你可是新兵连的连长。”
“你他娘的更是个带卵子的爷们。”
村长王喜大声呵斥著,王大顺抬起头,然后哆嗦著去捡大刀。
砰恰~~~
这时候一声枪响,头顶上的泥土溅落下来,嚇得王大顺立马缩回手,蹲在墙角不敢动弹。
接著,不远处又是传来一声惨嚎。
眾人看去,却发现自己这边没人倒下。
再一看,脸色稍缓。
却是老兵陈庆看到马匪越来越猖狂,竟然打起靠近射击的注意,於是趁著对方不注意,直接撑起身体来了一枪。
一名马匪直接从马上掉下来,胸口中枪,活不成了。
“好样的。老陈。”
王队长趁机鼓舞士气,周围人见此也都稳定心神。
雨三湾握紧手里的红缨枪,心里恨不得有把枪能打死这群混蛋。
“不用怕,都是两个肩膀顶一颗脑袋,怕什么?”
“就是死了,咱们也要守护住村子。”
“守到援兵到来,这群马匪就是个死!”
老兵陈庆也趁机喊著,同时不忘再次起身射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护村队的青壮也趁机將单打一里面的子弹打出去。
砰!
砰!
碰恰~
不过这次马匪拉开了距离,而且战马走动间,子弹並没有打中对方。
可下一秒,一阵子弹向著老兵这里射击,陈庆只好压低身体,儘量躲在底下泥土厚实的地方。
不过陈庆的这两枪成功让马匪远离了缓坡,不敢再靠前。
“二哥,对方手里有枪,最少三把。”
“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一把汉阳造,两把辽十三。”
“枪法也就那样,只要兄弟们一起上,根本没问题。”
野狼来到跟前匯报情况,二哥听了將搭在肩膀上的汉阳造向前一指,“那还等什么?等著娘们自己找上来啊。”
“就衝上去,干掉他们。”
“记住,带把的一个不留,老子只要年轻女人。”
哈哈哈
嗷嗷嗷
周围马匪得意的笑著,嗷嗷叫著,仿佛野兽一般发泄著原始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