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渊坐上了对策局派来接他的车。
对策局发来的任务地点很偏远,甚至快要接近安全区的边境线了,那里是宫闕结界最薄弱的地方,因此鱼龙混杂,经常会有异教徒出没。
星学会和对策局对此进行了不少行动,但还是无法改变现状,只好在靠近城市的地方又设立了一个检查点。
“城中与城外就已经是不同的世界了吗?”
林峙渊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出了城后就是有些荒芜的空地,在很远处才出现有人烟气的城镇。
依稀还能见到几个结伴在城镇附近巡逻的魔法少女,一般来说,城外、但还处於安全区內的人类聚集地都只会有一名b级魔法少女和三名c级魔法少女驻守。
这里並不繁华,但依旧通电通水,生活压力没那么大,同样也没有城內有那么多魔法少女守护。
好在异教徒的主要目標是明光城,邪恶组织反而不怎么对城外出手,可能过去也有过尝试吧?
任凭城外洪水滔天,城內在对策局的镇压下也依旧无动於衷,魔法少女可能会心急如焚,可她们终究是要听命於星学会的。
林峙渊打开窗户,抬起头就能看见没有被高楼挡住的星月。
夜深了,这里没有城內二十四小时明亮的灯光,土地覆上深沉的黑暗,如同蛰伏著的野兽,风是它的吐息,此时含著沙砾扑打在林峙渊的脸上,有些嘶哑。
藏在他影子中的少女也蛰伏著,林峙渊有些欣慰,黎心月只是有一点点呆,但向来很可靠,即使在对策局全副武装的护送中也依旧保持著警惕。
但却没有想过黎心月此时不出声不光是因为要专心放哨,实际上她还在消化林峙渊出门时的那一番话。
“等忙完深渊教团的事,我们就去约会吧。无论是电影院还是水族馆或者摩天轮……我都会陪你去的,约定好了。”
林峙渊此番言论直接击沉了本来还沉浸回忆中的黎心月,她当时只发出一声“哎?”就陷入沉默了,只有在林峙渊喊她时才会含含糊糊地应两句。
黎心月跟在林峙渊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再笨也该对这个男人有一些了解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经歷了不少的事,更加深了对彼此的认识。
当初刚墮化时还没调整好心態,又被迫寄人篱下,黎心月又是特別喜欢脑补的笨女孩,才对林峙渊產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
现在她对过去脑补的事情感到有些羞耻,但少女偶尔看到林峙渊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时还是会產生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啦……
所以林峙渊临走前的约会宣言对黎心月造成的震撼是极大的,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邪念,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妄想……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电影院水族馆还有摩天轮呢?这三个地方有什么讲究吗。
没谈过恋爱的黎心月很迷惑,她在学生时期曾经也被男生告白过,但都拒绝了,也看过不少恋爱的影片,但好像也没提到过这三种地方呀?
不过黎心月確实有些期待,尤其是摩天轮,她很久之前就想去游乐园了。
但无论是在武馆训练时的自己还是成为魔法少女后在星学会修行的自己,都与那个地方无缘。
苏酥是对美食的欲望远远胜过玩乐,空暇时基本就是吃吃吃,宵嫣然就更別说了,黎心月甚至没怎么和她在私下里接触过。
“和异性约会吗……好像从来没有过。”黎心月在影子里双手捧著脸颊,忽然忧虑起来:“可我现在这样怎么出门呢?毕竟我已经是见不得光的人了……”
少女嘆息,是啊,她都墮化啦,要怎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之中呢,难道是趁著游乐园关门时偷偷去?
可那会儿是没有电的,总不能再去偷偷把电闸打开吧,听起来好像罪犯哦……
嘆完气,黎心月又忍不住期待起来: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好有意思,墨守成规当了多少年的好孩子,突然叛逆一下也很合理吧?
在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的游乐场里约会,听起来惊悚中又带著一些浪漫,就是委屈学长了,他明明是可以站在光明中享受一切美好的人。
只要他愿意,就凭著那张脸就能过上黎心月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就算不俯低身子去给天上人当面首,而是选个条件很好的女强人,也依旧是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学长所拥有的美貌在如今的世界中也是一种极稀缺的资源呀。
就连黎心月眼光这么高的女孩都觉得赏心悦目,甚至每天都不止一次趴在林峙渊身旁看他的睡顏,就只是这样看著他就觉得超级超级满足了。
黎心月每次睡前一想到睡醒自己就能看到林峙渊那张脸就忍不住开心,夜都不熬就直接睡了,怀抱著对第二天的期待让她睡得很香。
是啊,明明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选择去战场呢?而且还是战场中的最前线……算啦,学长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著他的。
黎心月想,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为了正义而战,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为了正义而战,考虑那些事情太累了,我只需要跟著你就好,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战的。
更何况魔法少女银虎已经为她心中的正义死去了,现在存在著的就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影子——在绝望中诞生的、虎的影子。
“原本被学长救了之后也只是觉得自己从星学会的兵器银虎变成了他私人的兵器影虎,后来才发现其实是我把自己当成了兵器。”
林峙渊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那是少女忽而柔软的心,她轻轻对自己说:“黎心月,接下来你要作为一个人而活下去呀!”
去享受那些美好的。
去感受那些悲痛的。
然后肆无忌惮地去度过你想要度过的一生。
即使如青春般荒诞无稽,哪怕如话剧般跌宕不平……她要將这齣戏演到最后,无论最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