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就送来补汤,並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太后专门给贺时晏准备的。
即使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也能让大家怀疑一点什么。
江婉卿连忙堆起笑意,顾不上披风有没有放好,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来就好我来就好,多谢皇祖母了。”
说著,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贺时晏,注意到男人没有看向自己,她才压低声音跟福生说话。
“这些到时候就不用燉了,若是皇祖母问起来,你就说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福生不知其中什么情况,只能应了声好。
因为这个补药是今日太后那边让人送过来的,听说是对主子身子好,所以他让小厨房燉煮了。
毕竟这可是对主子好的东西,一定要安排上。
不过,现在太子妃说不用煮了,那应该就是不需要了……估计有可能是主子身强力壮,不需要这些东西。
福生走后,江婉卿闻了闻手中的汤药。
还没有闻得出一个所以然,后边传来了贺时晏的声音。
“既然是皇祖母的一番心意,那便拿过来吧,我趁热喝了。”
听到这话,江婉卿下意识不想给。
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汤药,待会受苦的还是她。
庞大就算了。
若是有这个东西的加持,估计能要她半条命。
江婉卿脸上掛著笑意,想著怎么能让贺时晏喝不上这个汤药。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贺时晏瞧著江婉卿的小步朝自己走过来,漆黑眼眸微微一眯。
她不对劲。
他大概能猜到一点江婉卿眼下是什么情况。
贺时晏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嗓音淡淡,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別。
江婉卿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还有些烫,我给夫君吹吹。”
听到这话,贺时晏轻挑眉头,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有情况就喊夫君,没有情况就喊他殿下。
贺时晏也不直接拆穿江婉卿,看著她演。
“哦?这么烫的吗?那麻烦娘子给我吹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
“那过来一点吹。”
江婉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手中的汤药,並不烫,属於温热的程度。
可能喝到嘴里面,算是那种不怎么烫了,温到凉之间。
但江婉卿清楚,她是不可能到贺时晏面前吹的。
不然……这个男人手一摸,就知道她在撒谎了!
江婉卿犹豫了一下,“不用凑那么近的,待会烫到殿下就不好了。”
贺时晏眉眼弯了弯。
他家娘子可真是体贴啊,还担心会烫到他。
不过……怎么不算体贴呢?
若不是贺方严说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家娘子暗地里这么默默关注他、关心他。
江婉卿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朝著贺时晏走过去了几步,只是还在装模作样吹著手中的汤药。
若是想要这个男人不喝,只有一个法子——
江婉卿看准时机,故作手滑拿不稳手中的汤药。
就在汤药撒出去准备落地的时候,贺时晏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搂住了她。
而那汤药,一大半泼在了男人的衣袍上。
不仅如此,在瓷碗要落地的时候,贺时晏手快速接过,看似他在努力接住。
实际上,只有他清楚知道,他故意把婉里面最后那一点汤药,尽数倒在了自己的衣袍中。
江婉卿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也不傻。
因为以贺时晏的能耐,大可以把婉托在掌心中。
可是这个男人,在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浇。
“贺时晏,你……!”
有那么一瞬间,江婉卿不知道该说自己心机一点,还是这个男人心机一点!
贺时晏听到这道声音,眼中透著几分不解。
“不碍事的娘子,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江婉卿:?
贺时晏:“汤药是喝不了,我让福生再煮一次。”
听到再煮一次,江婉卿来不及计较心不心机的问题,她连忙拦住了。
她好不容易弄撒了,怎能再来一份?
“福生估计也准备要歇息了,不如我去给夫君煮一碗吧!”
与其福生煮,倒不如她来煮。
她煮的话,还可以放一些清热下火的药,不用喝了那么燥。
面对江婉卿这个反应,贺时晏目光打著几分打探,朝著她凑近了一些。
“娘子在担心害怕什么?”
“当然是担心夫君著凉呀,毕竟这汤药还站在衣袍上,天气又冷,夫君应该感觉换一身衣衫,不然著凉可就不好了。”
江婉卿连忙笑著回答贺时晏的话。
“哦?”
“真的,我特別担心夫君!”
江婉卿又补了一句。
“既然福生已经歇下了,那么就由夫人伺候我更衣吧。”
听到这话的江婉卿,瞬间笑不出来了。
因为……石头砸在了她的脚上。
她笑不出了。
只能儘可能挤出笑意。
但走到这一步,她也不好拒绝。
“好啊,夫君先进去內室吧,我去给夫君拿衣衫过来。”
贺时晏点了点头,先一步走进了內室。
可当江婉卿把衣衫递给贺时晏的时候,男人大手一拽,顺势將她拉入了內室。
“殿下……”
她不禁惊呼了一声。
江婉卿没有面对贺时晏,可当她看到面前摆放的镜子,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怎么不知道內室里面多放了四个大镜子!
不管是往左看还是右看,镜子都能清晰映出他们的模样。
江婉卿不由想起自己看过那些话本子,里面描述的一些场面,她立马红了脸。
“夫君,我……我已经把衣衫送过来了,是不是我能出去了?”
“我就不打扰你换衣衫了!”
江婉卿说著,想要离开。
可身后的男人,紧紧將她搂入,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姩姩,皇祖母为何会送补汤过来?”
“应该是……关心夫君吧。”
江婉卿还记得长寧跟自己说的话,眼下的她,底气十分不足。
要是没有猜错,估计是她告诉长寧,然后长寧把担心告诉了太后!
贺时晏可是太子啊,保不准就是未来的太子。
这样的情况,怎能不担心?
若是不担心的那个,估计就不是正常的皇祖母了。
“关心?”
男人嗓音低沉,暗哑透著蛊惑。
江婉卿没有去看他的面容,所以不知道眼下的他,是什么情况。
“嗯,关心。”她有肯定了一句。
“姩姩估计是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贺时晏抵在她的肩膀上,炽热的气息刚好縈绕在她耳边,惹得不禁一躲。
“什么?”
面对男人这个危险的话语,江婉卿连忙又道:“我……我觉得夫君已经很疼我了,不需要这么特地了!”
特別那些镜中还映照著他们,这让江婉卿忍不住多想,更不好意思。
“哦?”
“可我的娘子,似乎还感受不到很真切呢。”
说著,贺时晏的手落在江婉卿的乌髮上,顺著她的发而下,落在她纤细腰身上。
他半张脸隱在黑暗之中,露出的那张脸在昏暗烛火的照映下,带著浅淡笑意,嗓音慵懒又沙哑。
“没有的事……夫君一直都很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江婉卿脑子一快,直接说出这话。
话音落下,她差点要被自己给羞死了。
身后男人闻言,发出低浅一笑。
江婉卿抬眼就看到自己眼下的模样,她那张脸即使不用脂粉都美得惊心动魄,现如今,脸颊浮上的緋红,更像是雪地落下的红梅,勾人无比。
她连忙又移开了目光。
“姩姩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
话一出,江婉卿更是瞪大了双眼。
眼下这个情况,她猜测贺时晏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
只是……长寧没有告诉她,贺时晏知道啊。
江婉卿刚转过头,男人的吻顺势落了下来。
“你……”
她红著脸,男人的吻一路往下。
她忍不住睁开眼,视线里是他额头隱忍的青筋,带著峪朢的注视,像是蛰伏已久的猎豹。
眼下的她,好似落入狼群的可口羊羔。
面对男人的目光,她忍不住心悸,灼得心里发紧。
江婉卿意识到眼下还在內室,而身后还有一堆镜子,她羞红著脸推了推贺时晏。
“这里……不好!”
话音一落,她忍不住又道:“这是上哪去学的?”
江婉卿记得今早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么多这些镜子。
怎么她就端端时间不在,忽然之间就变了样!
贺时晏持著耐心,低声呢喃:“话本子上学来的。”
江婉卿:?
贺时晏顺势一把將她抱起,两人额头相抵,他低声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緋红从江婉卿的眼尾,一路蔓延到了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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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边何时下了雨。
缠缠绵绵的雨,拍打的窗户上。
江婉卿回到床榻的时候,想直接拉过旁边的被褥,一把盖住了自己羞红的脸。
可男人似乎还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贺时晏顺著她仰起的脖颈,摩挲而过,激得那雪白肌肤骤然紧绷,她羞愤交加。
“贺时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