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老(求首订)
白老先生一言既出。
此次约战便已尘埃落定。
王家主如丧考妣,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先是出了孟正鸿这么一个变故,接著竟是连圣手珈蓝都折戟沉沙。
这一切原因都在顾惊鸿身上。
但他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连忙抢到简捷那边,查看伤势如何,若是简捷有事,崆峒派会寻峨眉派晦气不假,他同样脱不开干係。
任谁也没办法说一句顾惊鸿手辣。
此前已经留手,这简捷非得胡搅蛮缠,哪怕是王家阵营当中也有人心道活该。
赵家一方欢声雷动。
道道惊嘆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眾人將其团团围住,种种赞言纷纷涌出。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火候,我看日后搏个掌剑双绝的名声不难!”
“不愧是名师高徒,灭绝师太威震江湖,门下亲传同样了得啊!
“到底是峨眉派啊,传承渊远,那飘雪穿云掌真是厉害的紧!”
眾人交口称讚。
黑蟒腿和狂风刀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尷尬,原以为人家是靠著门派荫庇,却没想到,这是真真正正的少年高手,甩自己两条街不止。
赵怒早已抢上前来,长长一揖:“贤侄受我一拜!”
他又激动又羞惭,任凭顾惊鸿如何推辞,也要將这一礼行完。
他自己知晓,这不仅仅是感激顾惊鸿力挽狂澜,更是羞愧自己有眼无珠,此前盘算的多么多么好,结果顾惊鸿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也让他知晓江湖从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看得清楚的。
顾惊鸿心里知晓,但也没太多想法。
这几日赵家一直以礼相待就行了,他看的是赵灵珠的面子。
赵灵珠拉著赵灵苗俏生生站在那处,旁侧小少女脸红偷瞄,只觉得如今的顾惊鸿光辉万丈,今日这力挽狂澜的风姿身影,非得死死印入脑海永生难忘。
赵灵珠则娇嗔道:“师弟瞒的我好苦,今日纵使静玄大师姐来了此处,做的也不会比你更好了,难怪师父只让你一人就来了。”
眾人剎那寂静。
峨眉派静玄师太名声不菲,此前十年间因为谢逊之事闹出了无数风雨,几多爭端,静玄师太几番带领峨眉派平事,许多人觉得她比之峒五老这样的人物也未必差了。
如今赵灵珠拿顾惊鸿和静玄相提並论,眾人更是暗惊。
顾惊鸿调侃道:“师姐你这话回去若让大师姐听见,保不准罚你一顿。”
心中却是暗笑,静玄大师姐可打不过自己。
赵灵珠嬉笑:“大师姐才不会哩,她只会高兴还来不及。
眾人莞尔,只觉峨眉派上下亲和,团结一心。
这时。
王家那边也有了动静。
简捷幽幽醒来,目光呆愣,触及顾惊鸿目光,心中怨愤,今日当真是出了个好大的丑,偷鸡不成蚀把米,堪称顏面扫地。
“怎么?简老先生还想留下来用个便饭?”顾惊鸿轻笑道。
简捷一口老血差点又喷了出来,却没任何反驳余地:“我们走!”
王家主面色复杂,但还是对著顾惊鸿恭敬抱拳,这样的人物,將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江湖巨擘,怎么都不能得罪了。
他低声道:“既然约斗我们输了,自然愿赌服输,往后在广元我们王家见了赵家退避三舍就是。”
说罢就扶著简捷大步离去。
赵怒带人一直將他们礼数周全送了出去,才关上赵府大门。
府门周围的围观者早已心痒难耐,见得王家一行人灰头土脸,皆是好奇。
不多时。
就有赵府下人不经意间將府內发生的事情传扬出来。
顿时一片譁然。
许多人都知晓了,峨眉派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英才,顾惊鸿!
是夜。
赵府欢腾,宴席不尽。
纵使风雪席捲也吹不散那股激动热浪,作为此战大功臣的顾惊鸿自然是万眾焦点。
宴席间也有人开起顾惊鸿和赵三小姐的玩笑,但顾惊鸿只是微笑应对,推搪过去。
赵灵苗黯然神伤,赵怒心中暗嘆,知晓了顾惊鸿对自家女儿无意,也就不再提这茬事。
席间。
五凤刀门一行人也在,约斗结束他们没有隨王家离去,而是被赵家盛情挽留。
眾人敬重孟正鸿的行为,对他很是热情,仅次於对顾惊鸿。
顾惊鸿举杯相邀:“孟老兄,敬你是条好汉子!”
——
孟正鸿激动,他伤势未復,就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旁侧乌氏红光满面,艷若桃李,她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重和敬意,更是明白了那日丈夫说的出门在外要行得端做得正,暗暗铭记於心。
顾惊鸿心中亦是感慨,侠义当先,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道义规矩,江湖人把生死看的很淡,反而面子看的很重。
若非那日无心之举,今日纵使他能轻易解决简捷,那也无用。
一时间,他对这江湖又慢慢多了几分认知。
光是一人强大是没用的,不然张三丰何至於百岁寿宴看著爱徒血溅武当。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关係。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暂且留在了赵府。
因为孟正鸿伤势不轻,需得养伤,索性顾惊鸿返程也不急,念著孟正鸿相助之义,就留下来等他一起,到时候和他一同走一段路,也好挡了宵小之辈的覬覦。
——
赵灵珠自无不可,刚好在家多待几日。
自那日宴席之后,赵灵苗就没再来主动找过顾惊鸿。
顾惊鸿也没閒著。
除了偶尔去慰问孟正鸿的伤势,其余时间就练剑练功,顺带和其他人切磋招法,正好可以增长见识。
他先后领略了一番怒刀和五凤刀的风采,暗暗体会其中精髓之处。
此番下山,收穫颇丰。
一则增长了见闻,这比在山上闭门造车可有用的多。
二则见了血,原本灭绝师太一直说他灭剑绝剑少了杀气,如今杀了韃子和三江帮这么些人,见了不平事,两套剑法杀气倍增。
三则扬名立威,无论是自己还是峨眉派皆是如此。
顾惊鸿盘算下来,觉得不虚此行。
这一日。
赵府门口,眾人匯聚。
顾惊鸿和赵灵珠要回峨眉,孟正鸿六人也要回五凤刀门,刚好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赵伯父请回吧。”顾惊鸿抱拳致意。
赵怒嘆道:“若贤侄將来路过广元,可千万要来做客。”
又对孟正鸿等人一番客套。
赵灵珠瞥见內门一抹嫩绿身影,暗自嘆息,说道:“父亲,我们走了!”
“一路顺风!”
赵怒目送眾人跨马离去。
马蹄卷雪,片刻无痕。
穿著嫩绿衣衫的赵灵苗终於跑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她目视远方,似乎看见一抹青衣身影在风中消散。
赵怒摸著女儿的脑袋宽慰道:“灵苗,如顾贤侄这样的英才————
话没说完,赵灵苗声音坚定起来:“父亲,我也想拜入峨眉派!”
赵怒苦笑,但见小女儿眼神执拗,便软道:“峨眉收徒要求不低,你得好好努力,日后不可胡闹玩耍。”
赵灵苗重重点头。
赵怒心下暗嘆,他知晓,纵使自家女儿拜入了峨眉又如何,註定和顾惊鸿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也没残忍打破少女幻梦,给她留了些许念想。
“如顾少侠那样的少年英杰,不知道哪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隱约有两道这样的声音响起。
风声鸣嚎,赵府大门渐渐关闭。
顾惊鸿一行人一路往南走,因著孟正鸿的伤势,也没赶的太快,一路走走停停,见了许多地方人情。
这一回有著孟正鸿这些老江湖在身侧,比顾惊鸿自己一人闯荡又能轻鬆许多,还能听一些当地见闻。
期间。
顾惊鸿也提起了三江帮之事。
孟正鸿等人立马表態,若是峨眉派要对三江帮动手,五凤刀立马响应。
顾惊鸿暗暗点头。
赶路时候他也没閒著,时刻修炼心法,偶尔得閒也会演练剑法掌法,孟正鸿等人见了,大是佩服,只道难怪顾惊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技艺,果然不是侥倖,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勤奋。
但持之以恆四字说来简简单单,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这一日。
一人行道经华阳。
在客栈坐定,叫上好酒好菜,话题不知觉间转向金毛狮王谢逊,孟正鸿红著眼睛道:“我兄长孟正鹏就是死在这恶贼手中,若是抓住他,我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赵灵珠也愤慨道:“只可惜张五侠死了之后,只有那白龟寿有可能知晓谢逊踪跡了。”
听见张五侠三字,眾人神色复杂。
自从近两年前张三丰百岁寿宴,张翠山自刎当场之后,他名声就一直褒贬不一,许多名门人物对他不齿,觉得他自甘墮落,和邪魔为伍,但许多邪道人物反而敬佩他,觉得他纵死不肯出卖义兄,是一等一的汉子。
五凤刀门受了武当恩惠,自然不会出言不逊。
乌氏嘆道:“天鹰教有意遮掩白龟寿踪跡,如何寻的到?几次露出消息,也只是烟雾弹罢了。”
但她话音一转,又低声道:“不过天鹰教得意不了许久,屠龙刀消息紧紧系在他一教手中,那天鹰教主再是能耐,压制了十二年之久也是极限了,我听闻已经有许多势力强人在暗暗密谋,要掀翻天鹰教!”
顾惊鸿一愣。
这是原来时间线未曾发生的事情。
隨即他反应过来,或许不是没有发生,只是不知晓罢了,若是继续发展,等到明年,张无忌被常遇春带往蝴蝶谷,那时候途中遇见了重伤的白龟寿被各派高手打死,也是那时候,纪晓芙被丁敏君挤兑的避居两年。
“掀翻天鹰教怕是不可能,只怕的確有群雄逼迫之事,那白龟寿不想连累天鹰教才独自吸引火力,最终落得重伤下场。”
他稍微一捋,顿时清楚前因后果。
顾惊鸿来了兴趣,问道:“可知具体情况?”
乌氏正要说话。
却见客栈大门忽地被推开,一行人大步踏入,目光很快就锁定在顾惊鸿等人身上。
顾惊鸿眼睛一眯,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圣手珈蓝,简捷。
简捷面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显然伤势未愈。
不过他却不是为首者。
他愤愤又得意地看了眼顾惊鸿,对著旁侧矮小老者说些什么,就见那老者大步踏出,目有电芒,喝道:“峨眉派的小子,就是你说我崆峒派七伤拳不过了了?”
顾惊鸿平静起身:“敢问是崆峒五老哪位当面?”
崆峒派拿得出手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这不难猜。
矮小老者嘿笑一声:“算你有几分见识,老夫崆峒五老唐文亮是也,你若识相,恭恭敬敬来磕三个响头,老夫便宽恕了你不敬之罪,否则————”
赵灵珠怒斥:“否则你要如何?”
唐文亮冷哼道:“否则,老夫少不得要替灭绝师太教教徒弟怎么尊敬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