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老夫老妻
    她讲得绘声绘色，眼神发亮。李言微笑著，专注地听著，不仅是对小笼包產生了兴趣，更是享受著眼前这个女孩充满热情地、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她生活中那些小確幸的温暖感觉。
    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琐碎快乐，远比那些高级餐厅里的正襟危坐更让他觉得真实和放鬆。
    很快，一个围著白色围裙、动作利落的阿姨就端著热气腾腾的蒸笼和豆浆过来了。“两位慢用！”
    小巧的竹製蒸笼里，躺著八个白白胖胖、皮薄得几乎能隱约看到里面粉红色肉馅和汤汁的小笼包，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豆浆盛在白色的瓷碗里，表面结著一层薄薄的豆皮，豆香味浓郁。
    “快尝尝！”张雯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李言嘴边，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李言就著她的手，低头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瞬间，滚烫而鲜美的汤汁涌入口中，带著猪肉的醇香和皮冻融化后的丰腴，恰到好处。
    他吸掉汤汁，再將整个小笼包蘸了点她推过来的香醋，送入口中。
    麵皮筋道，肉馅鲜嫩弹牙，混合著醋的微酸解腻，味道確实非常出色。
    “怎么样？怎么样？”张雯紧张地问，好像接受考核的是她自己。
    “嗯！確实名不虚传！很好吃！”李言由衷地称讚，对她翘起了大拇指。
    张雯立刻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美食还开心，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自己那一份。
    两人正吃得投入，旁边一桌来了几个女生，似乎是刚晨跑完或者从自习室出来，穿著运动装或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著青春的朝气。
    其中一个短头髮的女生看到张雯，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脱口而出：“张雯？好巧啊！你也这么早来吃早餐？”
    张雯抬起头，嘴里还咬著小半个包子，认出是同系不同班的一个同学，好像叫刘薇，平时在阶梯教室上大课或者社团活动时见过几次，算不上熟络，但见面会打招呼。
    她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笑著回应：“是啊，好巧，刘薇。这家好吃啊，你们也常来？”
    “嗯，这家是我们的食堂之一了。”
    刘薇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强烈好奇和探究地看向张雯对面的李言，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雯在学校里可是知名度很高的风云人物，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开朗，从大一入学开始就不乏追求者。
    后来更是偶尔会开著一辆极其拉风、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保时捷911来学校，更是引起了无数议论、猜测和关注。
    很多人都私下好奇她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何方神圣，甚至有一些出於嫉妒或是不了解的难听的流言蜚语，传她被社会上的富豪包养了之类的话。
    张雯倒是落落大方，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她很自然地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嘴角，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李言。”然后又侧头对李言说，“言哥，这是我同学，刘薇。”
    李言放下筷子，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温和而不失距离感的微笑，语气平和：“你好。”
    刘薇看著李言，明显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她想像中的张雯的“男朋友”，或许是个脑满肠肥、年纪颇大的中年人，或者是个打扮浮夸、流里油气的紈绣子弟，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高大挺拔、英俊帅气、气质乾净沉稳、而且非常年轻，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穿著简单普通的白t恤和休閒裤，但看得出身材匀称挺拔，眉眼疏朗，眼神清明，带著一种经歷过世事的从容和自信，完全不像是个被宠坏了的、趾高气扬的富二代，更没有那种用钱堆砌出来的、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和油腻感。
    “你————你好！”刘薇有些结巴地回应，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羡慕，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都在偷偷地、毫不掩饰地打量李言，互相交换著震惊和八卦的眼神，小声地交头接耳。
    “那————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们先去找位置了。”
    刘薇被同伴拉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尷尬地笑著，拉著同伴快步走开了，找了一个离他们稍远的桌子坐下。
    但即使坐下了，还能隱约听到她们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小声议论和惊嘆，以及时不时飘过来的、好奇的目光。
    张雯看著她们走开，无奈地朝李言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估计明天，哦不，可能今天下午，系里甚至院里就要传遍了，张雯那个神秘的富二代男友终於现身，原来是个超级大帅哥”，估计又要有好多人心碎，好多人跑来问我了。”
    她的语气里有点小苦恼，但更多的是坦然和一点点小得意。
    李言倒是完全无所谓，別人的看法从来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內。
    他又夹起一个小笼包，这次是蘸了点辣椒油，然后很自然地餵到张雯嘴边：“隨他们说去。嘴巴长在別人身上，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来，尝尝这个辣椒油香不香。”
    张雯看著他淡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自在立刻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保护的踏实感。
    是啊，別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
    她开心地张嘴咬住他餵过来的、带著辣油香的小笼包，一边被辣得微微吸气，一边用力点头：“嗯！香！”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影响两人的食慾和心情。
    他们继续享受著这顿美味而平凡的早餐。
    吃完早餐，张雯抢著起身去付钱。
    虽然只是几十块钱的小钱，连李言平时给她的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但她付得心甘情愿，非常开心，仿佛通过这个小小的举动，也能表达一点点她的心意，维繫著恋爱中那种互相付出的平等感。
    然后她重新挽起李言的手臂，亲昵地靠著他，两人一起並肩走出热闹的小店。
    走在回小区的那段不长不短的路上，確实能感受到更多来自路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同样来吃早餐或正准备去上课的男大学生们。
    看到张雯这样一个平时只敢远观、堪称女神级別的大美女不仅名花有主，还对男朋友如此体贴主动，眼神里不免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有失落，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概在心里默默吐槽李言“何德何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或者阴暗地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李言对这类目光早已免疫，或者说他根本从未在意过。
    他更关心的是身边的女孩，以及她接下来的计划。“一会儿想去哪儿？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问张雯，语气温和，把今天的安排权完全交给她，一副“全凭你做主”的姿態。
    张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著他问呢。
    她立刻兴奋地如数家珍：“我们先回家开车，然后去湖滨银泰逛逛好不好？
    我想给你买几件新衣服，我看你带来的衣服不多。
    然后我们中午就在那边吃，我看新开了一家法餐，环境好像不错，评价也挺好的。
    下午————嗯，我们可以看个电影！最近有部爱情片好像评分很高。
    然后————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李言，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还想去做个头髮，就是简单的护理和修剪一下，你陪我去嘛？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哦。”
    她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言，等待他的回答。
    她知道李言对逛街做头髮这类事情通常耐心有限。
    “好，没问题。都听你的。今天你就是总指挥，我全程陪同。”
    李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一口答应，还配合地捏了捏她的手心，给予肯定的回应。
    对他而言，陪张雯做她喜欢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在决定去湖滨银泰的那一刻，李言的脑海里確实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湖滨那边是杭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人流密集，会不会那么巧遇到什么熟人？
    比如几乎足不出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余兰兰？
    或者正在考研衝刺、大概率头悬樑锥刺股泡在图书馆的梁槿柔？
    亦或是那个事业心极强、这个时间点九成九在公司里忙碌的王雅清？
    但他迅速评估了一下，觉得这概率实在是小之又小，近乎为零。
    於是便把这个小小的顾虑拋诸脑后，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他的世界里只有张雯。
    两人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依旧是张雯坐进驾驶座，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载著李言、为他“司机”的感觉，这让她觉得有一种別样的亲密和掌控感。
    银色保时捷911平稳地驶出小区车库，匯入上午逐渐繁忙起来的城市车流，朝著市中心最繁华的湖滨商圈方向开去。
    周末的湖滨银泰in77区域果然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大品牌门店光鲜亮丽，中庭常常有各种展览或活动，隨处可见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女和带著孩子的家庭。
    张雯挽著李言的手臂，兴致勃勃地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
    她目標明確，主要逛的都是她觉得適合李言的男装店和潮流买手店。
    她兴致盎然地穿梭在衣架之间，拿著各种衬衫、polo衫、t恤、休閒裤甚至在李言看来有点过於“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在他身上比划，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著可能適合他的单品。
    “这件好看！浅蓝色条纹衬衫，显得你特別清爽，肩膀这里剪裁真好！”
    “这个牌子的t恤面料特別舒服，纯色的，简单又高级，多买几件换著穿嘛！
    ”
    “试试这条休閒裤，九分裤，露出脚踝，显腿长！配你那双板鞋正好！”
    “哎呀，这件印花衬衫也好有感觉！试试嘛试试嘛，说不定有惊喜呢！”
    李言基本上就成了一个无情的试衣机器，频繁出入试衣间。
    但看著张雯为他认真挑选、忙前忙后、拿著手机帮他拍照对比、和店员沟通尺码的样子，他心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觉得温暖和一种被悉心照顾的享受。
    不得不承认，她的审美在线，眼光確实不错，挑出来的衣服大多都很適合他的气质和身材。
    最后自然是收穫颇丰，手里多了好几个印著不同品牌logo的精致购物袋，里面装著三四套新衣服和几件单品。
    虽然刷的是李言给她的、额度不低的附属卡，但张雯付钱时那股“为我男人花钱”、“把他打扮得更帅”的开心劲儿和成就感是实实在在、溢於言表的。
    中午，他们按照计划去了张雯提前看好、收藏在手机里的那家法式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安静，灯光柔和，桌与桌之间距离適中，保证了私密性。
    穿著得体的侍者彬彬有礼。
    他们点了招牌的鹅肝、牛排和龙虾汤，菜品摆盘精致，味道正宗可口。
    两人悠閒地享受著这顿浪漫的午餐，偶尔低声交谈，评论著菜品，或者只是微笑著看著对方，氛围浪漫又愜意，仿佛外面的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下午，他们去商场顶层的豪华影城看了一场最近热映的高分爱情电影。
    巨大的imax影厅里黑漆漆的，冷气开得很足。
    张雯看得非常投入，情节感人处，她眼眶泛红，悄悄拿出纸巾擦眼泪，看到浪漫甜蜜处，又会忍不住紧紧抱住李言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李言则负责递纸巾、握著她的手。
    电影散场后，张雯还沉浸在剧情里，挽著李言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剧情和男女主角。
    从电影院出来，张雯又拉著李言陪她去了她常去的一家位於商场附近、需要预约的高档髮型工作室。
    李言对做头髮、护肤这类事情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
    他就在休息区的舒適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拿出手机处理一些邮件和信息，偶尔抬头看看坐在远处镜子前，被髮型总监和助理围著，精心摆弄著头髮的张雯。
    她似乎並没有打算做很大的改动，主要是做深层的营养护理和修剪一下发梢分叉，但整套流程下来依然花了將近两个小时。
    李言耐心地等著，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期间甚至还小憩了片刻。
    等到张雯顶著一头柔顺亮泽、散发著淡淡香气的秀髮，容光焕发地走过来时，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三点多了。
    两人手里又多了两个装著她换下来衣物的袋子。
    他们去停车场取了车，把今天所有的“战利品”——好几个购物袋——都塞进前备箱，然后坐进车里。
    逛了几乎一整天，走了不少路，即使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此刻也都感到了一些疲惫。
    开车回到家，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隨手放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一累了，需要放鬆一下，或者说，用一种更亲密的方式来消除疲劳。
    “————一起洗个澡？放鬆一下？”李言挑眉，语气带著明显的暗示和邀请，手指轻轻勾了勾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秀髮。
    张雯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晚霞一样动人。
    她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长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却没有反对。
    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浴室里很快便开始水汽瀰漫，磨砂玻璃隔断上凝结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模糊了內外的界限————
    只能隱约听到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不断地响著。
    其间似乎夹杂著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压抑不住的低声轻笑、娇嗔。
    以及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喘息和呢喃。
    偶尔能看到玻璃隔断上映出的、模糊交叠的、曼妙而动人的身影轮廓一闪面过————
    等到再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將近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张雯是被李言用一条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整个包裹著抱出来的。
    她脸上红潮未退，连耳朵尖都泛著粉色，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脚趾头都慵懒地蜷缩著，不想动弹。
    李言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也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满足又疲惫的轻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只饜足的、需要主人爱抚的猫咪。
    李言给她盖好轻薄的空调被，调低了空调温度，自己也躺在她身边。
    强烈的疲惫感和极致的满足感如同潮水般一同袭来，两人相拥著，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张雯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紧紧抱著李言的一只胳膊，脸颊贴著他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带著甜甜的、无比满足的笑意。
    虽然身体感觉酸软乏力，但心里却觉得无比幸福、充实和安稳，这就是她渴望已久的、有深爱的人陪伴在侧的、完美的一天。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直到下午五点，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李言才先醒了过来。
    他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张雯，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不忍心叫醒她。
    他极轻极慢地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舒適的家居服，躡手躡脚地走出了臥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落日的余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滤镜，充满了寧静祥和的氛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隨手拿起沙发上放著的一本財经杂誌，心不在焉地翻看著，享受著这忙碌喧囂过后、独处片刻的寧静。
    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和城市的天际线。
    晚上张雯还说了想去学校后门的那家很有名的路边摊吃宵夜，他记得她之前提过好几次，说那家的烧烤和小炒特別有锅气，味道绝了，是很多学生夜宵的据点。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客厅里安静无声，只有他偶尔翻动杂誌页面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被过滤后的城市交通喧器，构成了一副最平常却又最温馨动人的生活图景。
    他等待著，等待著他的女孩自然醒来，然后一起投入杭城迷人的夜色之中。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逐渐被墨蓝色的夜幕取代，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李言在客厅里坐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享受著这难得的独处寧静时光。
    他並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只是放鬆地靠在沙发里，自光偶尔扫过杂誌页面，更多的时候是望著窗外逐渐变化的天空出神。
    下午的酣睡和亲密让身体有些懒洋洋的，但这种慵懒並非疲惫，而是一种饱足后的愜意。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柔和，色彩从明亮的金黄逐渐过渡到浓郁的橙红，最后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盘，在天边渲染出绚烂的晚霞。
    光线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朦朧的光影，整个客厅都沐浴在这种温暖而静謐的氛围中。
    就在他几乎又要被这极致的静謐催得泛起一丝睡意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张雯揉著惺忪的睡眼，身上还穿著那套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赤著脚，趿拉著毛绒拖鞋，像个梦游的小精灵一样走了出来。
    她的头髮有些睡乱了，几缕不服帖的髮丝俏皮地翘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和懵懂，眼神雾蒙蒙的，缺乏焦点。
    “几点了？”她声音软糯，带著浓浓的、未散尽的睡意，一边含糊地问著，一边凭著本能自然地走到李言身边，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挤进沙发里，紧紧靠在他身上，汲取著他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快五点半了。”李言放下手里根本没看进去几页的杂誌，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搂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嗅到淡淡的洗髮水香味，“睡得好吗？”他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了，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嗯————”张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契合的角度，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应著，然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可爱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睡得超级沉，感觉像昏过去一样，什么梦都没做。就是现在————有点饿了她说著，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仿佛在確认它的空虚。
    “那正好，起来清醒一下，我们去洗漱一下。等天稍微黑透一点，外面凉快些，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路边摊解决晚饭。”
    李言低头看著她依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声音温柔地提议道，“不是说那家的烧烤是一绝吗？正好去尝尝。”
    一提到吃的，尤其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分享给李言的美食，张雯的眼睛立刻像被点亮的星星，亮了一些，残余的睡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稍微坐直了些，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对！超级好吃！我敢说绝对是这附近最好吃的烧烤！
    尤其是烤五花肉，肥瘦相间，烤得焦香冒油，滋滋作响；
    还有烤年糕，外皮脆脆的，里面糯嘰嘰的，刷上甜甜的酱；
    烤茄子也绝了，蒜蓉铺得满满的；
    哦对了，还有他们家的炒粉干，锅气十足，里面加了鸡蛋、豆芽、小青菜，香得不得了！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她如数家珍般地描述著，一边说还一边配合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诱人的、充满烟火气的香味，肚子也很配合地轻轻“咕嚕”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他们又在沙发上依偎著閒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张雯在嘰嘰喳喳地说，李言微笑著侧耳倾听。
    她说著下午做头髮时，那个有点话癆但手艺很好的髮型师跟她聊起的顾客趣事；
    说著看电影时哪个情节让她特別感动，哪个笑点让她差点笑出声；
    说著在商场里看到的一件印著特別搞笑標语的文化衫，后悔没买下来————
    李言就专注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点评一下，或者被她生动夸张的描述逗得低笑出声，手臂始终环著她。气氛温馨而放鬆，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悄然流逝。
    眼看著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温暖的橙红变为深邃的宝蓝，最后彻底暗了下来，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笼罩了城市。
    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轮廓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近处小区的窗户也陆续透出温暖的光晕，宣告著夜晚的正式来临。晚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爽。
    “差不多了吧？”张雯从李言怀里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美食探险的期待，像个小孩子盼望著去游乐园。
    “走。”李言拍拍她的背，两人一起从舒適的沙发上站起身。
    这次他们没有选择开车，那个名声在外的路边摊就在学校后门，离小区不远，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正好可以当做饭前的散步，帮助唤醒还有些慵懒的身体，而且吃完烧烤难免一身味道，走回来也能让夜风吹散一些，顺便消消食。
    夜晚的空气比白天凉爽了许多，晚风拂过皮肤，带来舒爽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小区里和街道上的路灯都尽职地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照亮著夜归人的路。
    两人很自然地手牵著手，十指相扣，慢悠悠地朝著大学城后门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后门，人流明显变得密集起来，大多是成群结队、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学生，或是刚下课，或是相约出来吃夜宵，嬉笑声、谈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年轻的喧囂感。
    所谓的“路边摊”，其实是一条沿著后街自发形成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小吃街。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五顏六色的移动餐车和简易摊位，每个摊位都掛著明亮的灯泡，照得整条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强烈而混合的、极其诱人的香气一孜然粉、辣椒麵经过炙烤后散发出的霸道辛香；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滋滋”声响和隨之而来的焦香味；
    臭豆腐那独特而具有穿透性的气味；
    糖炒栗子甜腻温暖的焦糖香；
    还有铁板烧、炸串、烤冷麵————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属於夜晚的狂欢气息。
    人声鼎沸，摊主的吆喝声、顾客的点单声、食物烹製的刺啦声、朋友间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张雯显然对这里是“地盘”，熟门熟路到了极点。
    她紧紧拉著李言的手，灵活得像一尾鱼，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最终精准地停在一个生意异常火爆、排队的人明显比其他摊位多的烧烤摊前。
    摊主是一对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夫妇，男人主要负责烤制，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著油光，动作麻利地翻动著烤架上密密麻麻的各式食材，时不时撒上一把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女人则一边手脚不停地帮著打下手、递东西，一边收钱找零，嘴里还不停地吆喝著：“烤好了！谁的十串肉筋！”“小心烫啊！下一个！”
    “就是这家！老板，先来二十串精品五花肉，十串烤年糕，两个烤茄子多放蒜，一份烤韭菜，一份烤金针菇，再来两份招牌炒粉干！要辣！在这儿吃！”
    张雯几乎是踮著脚尖，提高了音量喊著点餐，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熟稔，显然是老顾客了。
    然后她拉著李言，在摊子后面支起来的、几张简陋的白色塑料小桌和矮凳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小桌子油乎乎的，但被擦得还算乾净。
    “好嘞！张同学来啦！稍等啊，马上就好！”
    老板居然还记得她，洪亮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火苗躥起，包裹住肉串，香气瞬间更加浓郁。
    等待的时候，张雯像个最热情的美食导游，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依旧难掩激动地给李言现场教学。
    “他们家的五花肉都是每天清早去市场挑的鲜肉，肥瘦比例特別讲究，三层五花，烤的时候肥油部分被逼出来，沁到瘦肉里，又香又不腻，烤得边缘焦焦的，咬下去咔哧一声，然后冒油，配上他们家的独家秘制干碟，辣椒麵、花生碎、孜然粉————绝了！真的绝了！年糕也好吃，用的是那种糯米年糕，烤得外皮鼓起小泡，脆脆的，里面还是软软糯糯的，刷上特调的甜麵酱————哎呀不行了，口水要下来了。
    "1
    她说著，夸张地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把小手放在嘴边扇了扇，仿佛真的被馋得受不了，那生动的模样把李言逗得忍俊不禁。
    很快，第一批烤好的五花肉和年糕就带著腾腾的热气和诱人的“滋滋”声端上来了。
    果然如张雯所说，五花肉串烤得色泽金黄，边缘微焦，肥肉部分透明冒油，瘦肉部分紧实诱人，孜然和辣椒麵的颗粒沾在上面，香气扑鼻，视觉和嗅觉都是极大的享受。
    张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第一时间递到李言嘴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期待：“快！趁热尝尝！小心烫！”
    李言就著她的手，低头小心地咬下一块肉。牙齿穿透微焦的外皮，接触到內部滚烫柔软的肉质，丰腴的肉汁和焦化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著孜然辣椒的咸香辛辣，味道层次丰富，口感对比鲜明，確实非常好吃。
    他一边被烫得微微吸气，一边忍不住点头，对她翘起大拇指表示高度认可：“嗯！確实好吃！名不虚传！”
    张雯看到他的反应，这才心满意足，好像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她开心地自己拿起一串，也顾不得烫，呼呼地吹著气，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嘴角沾了点辣椒粉也毫不在意，一脸沉浸在美食中的巨大满足感。
    接著，其他的烤串和炒粉干也陆续被端上来。
    烤茄子烤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划就能分离，上面铺满了金色的蒜蓉和绿色的葱花，蒜香浓郁扑鼻；
    烤韭菜和金针菇带著蔬菜特有的清香，又吸收了调料的味道；
    炒粉乾锅气十足，油光亮，里面的鸡蛋碎、豆芽、小青菜和肉丝分量很足，用一次性筷子拌开，香气四溢。
    两人吃得酣畅淋漓，完全不顾形象，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巴被辣得红红肿肿的，却根本停不下来，一边吸著气一边往嘴里送食物。
    期间觉得辣了，就猛喝几口冰镇的汽水，然后又继续投入“战斗”，觉得不过癮，又挥手加了好几次烤串和饮料，完全放飞了自我。
    正吃得投入、满手是油的时候，旁边桌来了两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生，似乎是张雯认识的学妹，看到张雯，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打招呼。“雯姐？好巧啊，你也来吃烧烤？”
    张雯正拿著一串烤鸡翅啃得认真，闻声抬起头，嘴唇油光光的，看到来人，笑著点头：“是啊，莉莉，小悠，你们也来啦？这家好吃吧！”她態度自然大方，丝毫没有因为被看到在路边摊大快朵颐而有什么不自在。
    两个女生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对面的李言身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好奇，眼神在李言英俊的脸上和明显价格不菲的衣著上扫过，又看看这烟火繚绕的环境，表情有些微妙。
    张雯依旧十分坦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著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李言。言哥，这是我两个学妹，莉莉和小悠。”
    李言放下筷子，同样礼貌地朝她们点了点头，微笑道：“你们好。”他的態度平和自然，仿佛坐在高级餐厅和坐在路边塑料凳上並没有什么区別。
    “你，你好！”两个学妹显得有些侷促和害羞，脸都红了。
    “要不要一起吃点？我们再点些？”张雯热情地邀请她们。
    “啊不用了不用了！雯姐你们吃，我们那边也点好了，这就过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两个学妹连忙摆手，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笑著快步走开了，走到自己那桌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低声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看来以后跟你出门，得做好隨时被围观”和研究”的准备了。”
    李言拿起一张纸巾，自然地伸过手，帮张雯擦掉嘴角没擦乾净的油渍和辣椒粉，笑著打趣她。
    “哎呀，不管他们。爱看就看，爱说就说唄。”
    张雯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眼前的美食上，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
    “这个烤馒头片也好吃！外面刷了蜂蜜烤的，甜甜脆脆的，你尝尝！”她又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的馒头片递到李言嘴边。
    一顿酣畅淋漓的路边摊晚餐，吃得心满意足，结帐时发现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性价比极高，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感却远超中午那顿精致的法餐。
    付完钱，两人都吃得有点撑，肚子圆滚滚的，决定慢慢散步回去，帮助消化。
    夜晚的风比来时更凉快了一些，轻轻吹拂著，带走身上的燥热和烧烤味。
    他们牵著手，远离了身后依然热闹喧囂、灯火通明的小吃街，沿著相对安静许多的林荫道往回走。
    张雯看著身边走在一起的李言，回想著两人从初次相识，再到如今的像是老夫老妻一般的模样。
    时不时的嘿嘿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