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都一样呢?
“四点半多了。”李言回答道,手臂收紧,让她贴得更近。
“啊?这么晚了?”张雯稍微清醒了些,眨了眨眼睛,“跟琪琪他们约了六点呢。”
她说著,语气里有点惊讶,却並没有立刻起床的意思,反而更紧地抱住李言,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赖了一会儿床,享受著这醒来后第一刻的温存。
两人又耳鬢廝磨、温存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决定起床。
李言想著晚上的聚餐,开口提议:“晚上四个人吃饭,弄个火锅怎么样?方便省事,也热闹,大家都能吃自己爱吃的。再拌几个凉菜,喝点冰啤酒,应该很舒服。”
“好啊好啊!火锅最好了!”
张雯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赞同,“家里底料和蘸料都是现成的!各种丸子蟹棒也都有存货!阳台可以吃,我买了那种卡式炉和鸳鸯锅!晚上天气不热,小风吹著,可舒服了!”
她对自己精心布置的阳台显然非常满意,语气里带著小小的炫耀和期待。
说干就干。
两人起床,稍微清醒了一下,便一起走进浴室快速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们换上一身方便舒適、適合外出买菜的休閒衣服—一简单的t恤和运动长裤,脚下踩著轻便的运动鞋。
张雯挽著李言的手臂,兴致勃勃地出门。
“我知道有个菜市场,离得不远,东西又新鲜又全,比超市好!”她语气雀跃,像是要去进行一项有趣的活动。
他们没有开车,也没有去那些装修高档、环境优雅但价格也昂贵的进口超市或生鲜店,而是像最普通的市民一样,手牵著手,步行去了离小区大概十分钟路程的一个大型农贸市场。
这个时间点,市场里依旧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充满了生动而嘈杂的生活烟火气。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新鲜水灵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虾、色泽鲜亮的肉禽、还带著泥土芬芳的根茎类食物。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味道,生肉味、鱼腥味、蔬菜的清香、熟食的酱香味————
商贩们卖力的喝声、顾客们高声的討价还价声、电子支付到帐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却也生机勃勃。
张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熟门熟路地拉著李言,灵活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挑选。
“阿姨,今天的上海青怎么卖?看起来好嫩哦!”
“老板,来两斤羔羊肉卷,要现切的那种,肥瘦相间的!”
“师傅,毛肚来一份,要新鲜的哦!帮忙切一下谢谢!”
她一边熟练地挑选著,一边还会回头徵求李言的意见,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他看:“这个金针菇吃不吃?”“虾滑要不要来一点?或者牛肉丸?”“娃娃菜呢?煮火锅清甜!”
李言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守卫,同时也负责拎东西。
李言看著她这副小管家婆的认真模样,觉得可爱极了,自然是她问什么都说“好”、“可以”、“你决定”。
他手里很快就被各种装满食材的塑胶袋占满了,沉甸甸的,是生活实实在在的重量。
他还特意绕到熟食区,买了些现拌的爽口凉菜,比如酸辣拍黄瓜、蒜蓉凉拌木耳、红油肚丝之类的,想著吃火锅的时候可以用来解腻爽口。
两人就像一对最寻常不过、为了一顿家常聚餐而忙碌准备的小夫妻,虽然穿著普通,但出眾的相貌和气质还是在嘈杂的市场里引来一些侧目,但他们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这种平淡而充满烟火气的採购过程,本身就充满了真实的幸福感。
买齐了所有食材,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重量不轻,勒得手指都有些发红,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充实和期待。
“啤酒饮料就不在这里买了,太重了,种类也少,回家点外卖送吧,方便快捷。”
李言看著手里满满的收穫,提议道。
“好!听你的!”张雯点头同意,她也觉得提不动了。
两人拎著沉甸甸的“战利品”,重新牵起手,慢悠悠地往家走。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梧桐树叶被傍晚的微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伴奏。
他们不紧不慢地聊著天,討论著哪种涮菜最好吃,猜测著张琪琪和梁元会不会又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下酒菜,享受著这忙碌聚会前夕的短暂寧静和並肩同行的温馨。
回到家,刚好下午五点。
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们从容准备。
张雯系上那条印著小草莓的可爱围裙,开始钻进厨房水槽前,认真地清洗买回来的各式蔬菜,该摘的黄叶摘掉,该去的老根去掉,该切的切成合適入口的大小,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李言则负责体力活,把阳台那张轻便的摺叠餐桌打开摆好,铺上乾净的、顏色清新的格子桌布,然后將电磁炉和那个巨大的鸳鸯火锅锅具——一边是红油滚滚的辣锅,一边是香气扑鼻的菌汤锅搬出去摆放整齐,插上电源。
接著,他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体上熟练地下单了几瓶冰镇的、口碑不错的精酿啤酒和一大瓶冰镇碳酸饮料,预计半小时內就能送到。
两人分工合作,默契十足,效率很高。
不一会儿,原本空旷的阳台就布置得像模像样,充满了聚餐的氛围。
洗好的蔬菜水灵灵地躺在漂亮的藤编篮子里,切好的肉卷红白相间,整齐地码在白色的骨瓷盘中,买来的各色凉菜也分別装盘上桌,色彩繽纷,引人垂涎。
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已经开始微微冒著热气,只等朋友们到来,按下开关,锅底沸腾,就可以正式开动了。
就在这时,门铃欢快地响了起来。
同时,张雯的手机也嗡嗡震动,是张琪琪发来的语音消息:“雯雯!开门!
我们到楼下啦!快下来迎接!”背景音里还有梁元的声音。
张雯正在切最后一点饭后水果拼盘,闻声赶紧擦了擦手,小跑著去开门,对著楼下门禁系统说了句“上来吧”,然后按下了开门键。
她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回到厨房快速洗了下手。
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叮”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门铃再次响起。张雯雀跃地打开门。
只见张琪琪和梁元果然站在门口,两人手里都拎著东西,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嘿!我们没迟到吧?”张琪琪率先开口,她今天穿了件俏皮的短款上衣和牛仔裤,显得活力十足。
她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透明塑料盒,里面装著看起来就酥脆可口、色泽金黄的炸酥肉和一盒红油鲜亮的夫妻肺片,显然是来的路上特意去熟食店买的。
“刚准备好,时间刚好!”张雯笑著把他们让进来。
梁元跟在后面,他还是那副阳光帅气的样子,手里抱著一个纸箱,里面是好几瓶不同口味的预调酒和果汁。
“李言!”他看到正在阳台摆放椅子的李言,笑著大声打招呼,“回来的正是时候啊!杭城这几天晚上可舒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酒水放在餐桌空著的一角。
李言闻声走过来,笑著和梁元碰了碰拳头:“是啊,一下飞机就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重庆热得跟蒸笼似的。”
他又看向张琪琪,“琪琪,又带好吃的了?这么客气。”
张琪琪把带来的熟食盒递给张雯,闻言笑嘻嘻地说:“那必须的!给你接风嘛!这酥肉刚炸出来的,脆著呢!肺片也是他家招牌,下酒一绝!”
作为事实上促成张雯和李言在一起的牵线人,再加上和李言关係铁得像哥们,她显得非常熟络和自然。
“快进来坐,別在门口站著了。”张雯接过沉甸甸的食盒,热情地招呼著,”马上就好了,锅底都快开了。”
四人一阵忙活,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张琪琪洗了手就主动帮忙把带来的酥肉和肺片装盘,梁元则帮著李言把外卖刚送到的冰镇啤酒和饮料拿出来,一瓶瓶插进装满冰块的保温桶里。
张雯把切好的水果拼盘端上来。
很快,原本就准备得差不多的餐桌变得更加丰盛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鸳鸯锅已经彻底沸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辣味鲜香扑鼻,菌汤锅底则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
蔬菜、肉卷、丸子、豆製品、粉丝————各式涮菜围绕著火锅摆满了一桌。
凉菜、酥肉、水果点缀其间。
音响连接著手机,播放著节奏感很强、但又不会过於吵闹的r&b音乐,营造出轻鬆愉快的氛围。
“来来来,都坐下!锅开了!可以下肉了!”李言作为男主人,笑著招呼大家。
四人纷纷落座,张雯和李言坐一边,张琪琪和梁元坐对面。
大家面前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冰凉的啤酒或饮料,白色的泡沫细腻丰富。
“来!”李言率先举起酒杯,透明的玻璃杯壁上瞬间凝结起一层冰凉的水雾,“谢谢琪琪和梁元过来,好久没聚了,別的不多说,都在酒里了!欢迎我回来!”
“欢迎李言回杭城!”张琪琪和梁元也大笑著举起杯子高声应和。
张雯也笑著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和李言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彩。
“乾杯!”四人异口同声,然后仰头喝下了第一口冰爽的啤酒,冰凉的感觉顺著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傍晚最后一丝暑气,带来无比的畅快。
“吃肉吃肉!饿死了!”梁元性格爽直,率先拿起公筷,夹起一大筷子鲜红的羊肉卷,下进了翻滚的红油锅里,肉片瞬间变色蜷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大家纷纷动筷,各自下著自己喜欢吃的食材。
张雯忙著给大家分蘸料,李言负责操控火候和偶尔给大家添酒,张琪琪性格活泼,不停地讲著笑话和最近遇到的趣事,梁元则配合地吐槽或补充。
阳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碗筷碰撞声和食物美味的“滋滋”声。
他们隨性地吃吃喝喝,聊著天南地北。
聊张琪琪在酒吧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客人和有趣见闻,聊梁元在做男模时的一些事情跟行业小秘密,聊起当年李言和他们俩还有璐璐合租时发生的那些糗事和欢乐时光,聊起已经结婚、过起安稳小日子的璐璐的近况————
话题跳跃,笑声不断。
脚下的空啤酒瓶和饮料罐不知不觉就堆积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天色微暗一直吃到夜幕完全降临,阳台的暖色灯光亮起,营造出更加温馨的氛围。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夜风凉爽宜人。
直到晚上十点多,大家都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聊天节奏才慢慢缓下来。
梁元打了个饱嗝,满足地靠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笑著说:“不行了,吃撑了,再也塞不下了。太丰盛了!”
张琪琪也揉著肚子点头:“是啊,太好吃了!尤其是雯雯调的蘸料,绝了!”
李言笑著摆手:“都是大家一起准备的,吃得开心最重要。”
张琪琪和梁元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开始收拾空盘子和垃圾。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俩也该撤了。”
张琪琪一边利落地把空盘子叠起来,一边说,“你刚回来,你们小两口肯定还有好多悄悄话要说,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梁元也帮忙把垃圾分类装袋,附和道:“对,你们好好休息。垃圾我们顺手带下去扔掉就行。”
李言和张雯也站起来:“没事,不著急,再坐会儿唄。”
“不了不了,明天还得搬砖呢。”张琪琪摆摆手,动作麻利地把最后一点垃圾收好,“你们別下来了,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但李言和张雯还是坚持送他们到电梯口。
四人又在门口说笑了几句,约好了下次再聚的时间。
电梯来了,张琪琪和梁元提著垃圾袋走了进去,挥手告別。
送走朋友,电梯门缓缓合上。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言和张雯相视一笑,並没有立刻回家。
“吃得好饱,下去散散步吧?消消食。”李言提议道,很自然地牵起张雯的手。
“嗯!”张雯立刻点头,她也很享受和李言这样独处的寧静时光。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柔和地亮著,树影婆娑。
初球的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也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火锅味。
他们牵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小区花园的小径上,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是享受这份並肩而行的寧静。
看著周围楼房亮起的点点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故事。
张雯紧紧握著李言的手,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的男朋友,终於回到了她的身边,此刻正真实地走在她身边,手掌温暖而有力。
这种安心的、踏实的感觉,是她一个人独自等待和想念时,无法替代的。
他们在楼下转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直到感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晃回家。
等到回到家里,重新关上门,隔绝出一个完全属於他们的二人世界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快指向十一点了。
房间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火锅香气和热闹过后的温馨余韵。
“有点累了,但也好开心。”张雯靠在门上,看著李言,脸上带著运动后和微醺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
“嗯,是很开心。”李言走过去,抱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先去洗个澡?一身火锅味。”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换上乾净的睡衣。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气氛变得暖昧而温馨。
张雯爬上床,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跪坐在床上,眼神带著一丝羞涩,却又大胆地看著李言,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一条全新的、未拆封的超薄黑色丝袜。
她脸上泛著红晕,眼神水汪汪的,带著点狡黠和期待,嘿嘿地笑著,声音软糯:“老公————我穿这个给你看————好不好?”
一段时间未见,加上晚上聚会热闹气氛的催化,以及酒精轻微的助兴,让她变得比平时更加主动和大胆。
李言的眼神瞬间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坐在床边,看著她,声音有些低哑:“————好。”
张雯得到允许,脸上的红晕更盛,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拆开包装,在被子里有些笨拙却又带著诱惑意味地,慢慢地將那条丝袜穿了上去。
丝滑的布料一寸寸包裹住她笔直雪白的长腿,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朦朧的光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突然翻身,跨坐到李言身上,將他轻轻推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侧。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羞涩、兴奋和浓浓的爱意,声音微微发颤,却带著一丝小得意:“今晚————我要在上面————”
李言看著身上这个大胆又性感的小女人,那是他爱的张雯,是他熟悉却又时常带给他惊喜的女孩。
他低笑出声。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
“好————都听你的————”
等到一切归於平静。
张雯已经连手指尖都懒得动了。
浑身软得就像是一滩水,趴在李言身上。
极致的欢愉过后,是自身无比的放鬆和安心。
脸颊紧贴著他汗湿的胸膛,听著他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平復。
李言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和头髮。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著这过后的温存与寧静。
没过多久,强烈的疲惫感和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张雯在李言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的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甜蜜的笑意。
李言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闻著她发间和自己身上混合的、情慾过后特有的气息,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
他搂紧怀里温软的身体,闭上眼睛。
这一夜,张雯睡得无比香甜深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尤其是在抱著李言结实温暖的身体时,那种被完全包裹、被保护、被爱著的安心感,是她之前一个人睡觉时,无论怎样想念都无法替代的。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睡得最沉、最香、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而李言,在熟悉的城市,在爱人的身旁,也卸下了所有疲惫和心防,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臥室,静静地守护著这对相拥而眠的爱人。
第二天清晨,阳光尚未展现出它全部的威力,只是温柔地、试探性地透过臥室那层薄薄的米白色窗帘缝隙,悄悄地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逐渐变得明亮的金色光带。
李言的生物钟让他在往常起床的时间点准时醒来,多年的规律生活让他即便在换了熟悉的地方也保持了这一习惯。
他先是感受了一下怀里的温暖,低头看去,张雯还在熟睡。
她的睡顏恬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睡眠充足而透出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比醒著时更添了几分稚气。
她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间,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腿上,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占有姿势。李言无声地笑了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抽身起床。
但张雯似乎有所察觉,含糊地咕噥了一声,像是梦吃,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往他刚才躺过的、还残留著体温和气息的位置蹭了蹭,然后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被子,仿佛那是他的替代品。
李言站在床边,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客厅换上昨晚就准备好的灰色运动短裤和速干t恤,以及一双专业的跑鞋。
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让沉睡了一夜的身体甦醒过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钥匙和无线耳机,悄无声息地打开大门,再轻轻关上,离开了房间。
清晨六点半左右的空气格外沁人心脾,带著一夜沉淀后的清凉,混合著小区绿化带里植物和泥土的芬芳,甚至还隱约有一丝淡淡的露水味道。
因为这个高档小区紧邻著张雯就读的那所重点大学,所以李言很自然地就调整了呼吸和步伐,朝著大学校园的方向慢跑而去。
学校的侧门对行人通常是开放的,这个时间点进出的人虽不多,但门卫似乎已经习惯了早起锻炼的居民和学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並没有阻拦。
跑进校园,一种熟悉的、独特的氛围立刻包裹了他一那是书香气息、青春活力和一丝象牙塔特有的寧静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时间尚早,但这座学府已经从沉睡中甦醒,展现著它的生机。
宽阔的主干道上,已经有了一些和李言一样晨跑的学生和老师,穿著运动装,戴著耳机,挥洒著汗水。有背著鼓鼓囊囊书包、行色匆匆赶往图书馆或寻找安静角落晨读的学生,脸上带著求知的渴望或备考的紧迫感。
还有几位穿著白色练功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在湖边空旷的平地上心无旁騖地打著太极,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道路两旁是歷经岁月的高大法国梧桐树,枝叶繁茂,在这个初夏的清晨投下大片大片令人愉悦的荫凉。
跑步穿过这条绿色的长廊,耳边是清脆悦耳、此起彼伏的鸟鸣声,鞋子踩在略有弹性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嗒嗒”声响,配合著自己均匀的呼吸声,构成了一种奇妙的、让人內心平静的节奏。
路过宽阔的体育场,可以看到塑胶跑道上不少学生在奔跑,绿茵场上已经有足球爱好者开始了激烈的拼抢,看台角落还有人在做著拉伸或力量练习,整个场面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活力。
绕过碧波荡漾的人工湖,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或粗糙的石阶上,有的捧著书本或平板电脑低声诵读,有的只是静静地坐著,戴著耳机,欣赏著晨光中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朦朧的山色,享受著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光。
李言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一边用深长的呼吸调整著因跑步而加速的心跳,一边放空大脑,沉浸式地感受著这久违的、令人怀念的校园清晨氛围。
这里的一切一空气中的味道、声音、景象——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放鬆和愉悦,仿佛时光倒流,自己也回到了那段单纯而美好、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大学时光,暂时忘却了商场上的纷扰和旅途的疲惫。
他沿著规划好的路线,跑过一栋栋充满设计感的现代化教学楼,跑过庄严肃静、知识匯聚的图书馆大楼,跑过充满生活气息、阳台晾晒著各色衣物的学生宿舍区————
最后沿著湖边铺设的红色健身步道完整地绕了一圈,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肌肉微微发热,感觉通体舒畅,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呼吸。
而在他出门后大约半小时,臥室里的张雯也迷迷糊糊地从深沉的睡眠中渐渐转醒。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温暖的位置一摸,却摸了个空,只有残留的余温。
她有些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適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发现李言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刚过。
她侧耳倾听,公寓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清脆鸟叫声。
她猜到李言大概是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去晨跑了。
她抱著被子又在温暖舒適的被窝里赖了几分钟,感受著身体残留的酸软和昨夜疯狂的余韵,脸上不禁又有点发烫。
她在床上像小猫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每一根骨头都舒展开来,然后才下定决心爬了起来。
今天可是李言回来的第一天,她早就心心念念地计划好了要带他出去吃一顿地道的早餐,然后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好好享受一整天的约会。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
看著镜子里那个眉眼间还带著一丝慵懒倦意、但更多是被滋润后的满足光彩的小女人,她忍不住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她仔细地用温水洗漱,然后用柔软的毛巾擦乾脸,开始对著镜子细致地化妆。
今天的妆容她刻意追求清新自然,只用了轻薄的底霜均匀肤色,用眉笔稍微填补了一下眉形,用睫毛夹仔细地夹翘睫毛再薄薄地刷上一层睫毛膏,最后选了一支温柔又提气色的豆沙色唇彩轻轻点上。
整个妆容几乎看不出痕跡,却恰到好处地放大了她的优点,显得清新脱俗,又充满元气。
她不想妆容太重太有距离感,毕竟只是日常的、轻鬆的约会。
化好妆,她走到宽的衣帽间,面对著一排排衣物,开始精心挑选今天要穿的行头。
她选了一条鹅黄色的、收腰a字摆的雪纺连衣裙,裙子上点缀著细小的白色碎花图案,长度在膝盖上方,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笔直修长的双腿,整体显得活泼俏皮又带点若隱若现的小性感。
脚上则搭配了一双柔软的平底白色凉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珍珠装饰,既舒適又精致。
然后她又走到李言的衣柜前—一虽然他不常驻,但这里也为他准备了不少当季衣物一她略加思索,为他搭配了一套休閒又不失帅气的衣服。
一件简约的纯白色棉质圆领t恤,一条版型很好的修身款浅灰色休閒裤,还有一双乾净的白底黑条纹板鞋。
她把这些衣服仔细地整理好,平整地放在臥室的沙发上,等著他回来换。
刚把这些准备工作做完,就听到大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是李言晨跑回来了。
他推开门,额头上带著一层细密的、亮晶晶的汗珠,呼吸比平时略促一些,脸颊泛著运动后的健康红晕,整个人散发著蓬勃的热量和活力,像一棵沐浴在晨光中的白杨树。
“回来啦?”张雯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上去,递给他一条早就准备好的、
柔软乾净的白色毛巾,“累不累?快去冲个澡,换衣服,我们赶紧出门吃早餐去!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旁边我心目中排名第一、最好吃的一家小笼包!他们家的蟹粉汤包是一绝!去晚了要排好长的队呢!说不定就卖完了!”
她语气雀跃,连珠炮似的说著,一边伸出手轻轻推著李言汗湿的后背,往浴室的方向走。
李言接过带著清香味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看著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清新可人的样子,又瞥见沙发上为他搭配好的、整齐摆放的衣服,心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从地被她推著走,顺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好,我冲个澡,马上就好,等我一下。”
他走进浴室,快速脱掉汗湿的运动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冲刷下来,洗去一身的黏腻和疲惫,整个人感觉更加神清气爽。
不到十分钟,他就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了出来,用另一条干毛巾擦著头髮。
张雯已经把衣服给他拿了过来。
他换上那身她搭配好的行头。
纯棉t恤面料柔软亲肤,剪裁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他锻炼良好的胸肌和肩线;
休閒裤尺寸刚好,显得双腿修长,板鞋轻便跟脚。
他隨意地拨了拨半乾的头髮,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帅气又充满年轻活力。
他走出来,在张雯面前站定,甚至还配合地转了个圈:“怎么样?审核通过吗?”
张雯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散发著清新气息的、微微潮湿的胸口,仰起头撒娇,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男朋友简直就是衣架子!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帅!这么好看!简直没天理了!”
李言被她逗笑,心里受用无比,手臂环住她,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揉了揉:“主要是你眼光好,会搭配。好了,真有点饿了,走吧,去尝尝被你吹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仅此一家的神奇小笼包。”
张雯开心地用力点头,像得到了最高表扬。
她最后跑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髮,拿上一顶米色的、宽檐的编织遮阳帽戴在头上,又从一个掛架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白色链条包斜挎在身上,然后自然地挽住李言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地一起出门。
早上七点半多,阳光已经变得颇为明亮耀眼,但气温还不算高,初夏的晨风拂过脸颊和手臂,带著令人舒適的凉意。
因为就在大学旁边,所以从小区到小吃街的这一路上,能看到很多背著双肩包、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大学生们,有的行色匆匆赶著去占座,有的则悠閒地吃著早餐走著。
两人出眾的顏值和般配的气质,走在一起显得十分登对养眼,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礼,尤其是那些青春萌动的男大学生们,自光落在明艷动人的张雯身上,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吃街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各种早餐摊点一字排开,蒸笼冒著滚滚白气,油锅滋滋作响,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诱人的香气一一麵粉的焦香、豆浆的醇香、油炸鬼的脆香、小笼包的鲜香————令人食指大动。
张雯轻车熟路地拉著李言,灵活地穿梭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等著外带的店铺门前——“老杭记小笼包”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就是这家!別看店面小,看起来旧旧的,但味道绝对是这个!”
张雯兴奋地压低声音对李言说,同时翘起了大拇指,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大学这几年几乎把周边所有早餐店都吃遍了,最后胃就被这家征服了!皮薄、馅足、汤汁多!一咬开,哇————”
她夸张地做了一个陶醉的表情,拉著李言找了个靠里的、相对安静一些的小方桌坐下。
店里的桌椅都是老式的木头材质,边缘被磨得光滑,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擦得乾乾净净,泛著油光。
“你坐著占位置,我去点!”张雯自告奋勇,把手里的小包塞给李言,像只灵活的小鹿一样跑到点餐口,熟稔地对里面忙碌的老板喊道,“老板,两笼招牌鲜肉小笼,两碗甜豆浆,再要一碟镇江香醋,一碟你们家自製的辣椒油!在这儿吃!”
她付了钱,拿著一个写著號码的木质小牌回来,像个等待奖励的小朋友一样坐在李言对面,双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等著吧,保证你吃了这次就想下次!绝对不忽悠你!”
等待上餐的间隙,张雯托著腮,身子微微前倾,小声地跟李言介绍著这家店的“光辉歷史”,说老板是正宗的杭城老底子人,从父辈手里接过这个摊子,做了几十年小笼包了,手艺如何如何地道,每天用的肉馅都是最新鲜的,麵粉如何讲究,甚至连醋都是特意从镇江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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