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棠死死掐住掌心,她再怎么厌烦乔羽,但她也知道这门亲事绝不能退。
无论背地里人们如何议论,总之她明面上还是千尊万贵的国公府少夫人。可一旦退了亲,这京城里不可能再有人会娶她。
自从乔杏当眾喊出那一句,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因此眼下她再愤怒,再不甘,也还是不得不放软了身段,去拉乔羽的衣袖,“適才是我说话太冲了,你別生气.....”
她咬著嘴唇,泫然欲泣的模样。
乔羽冷笑,“你心情不好就能隨便朝我撒气,你当本世子是你的出气筒不成?管你说什么,退亲,我要退亲!”
这一招自然是虚张声势,毕竟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亲事是不可能真退的。
但足以让孟雨棠慌乱无比了,“阿羽,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嘛,我向你赔罪,我给你磕头好不好?”
乔羽睥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说,“我要你磕头做什么....”
他朝窗外瞅了瞅,此刻天色渐晚,街头四处无人,乔羽挥退了马夫和小廝,隨即三下五除二扯下自己的官袍和絛带。
孟雨棠立刻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自从那次之后,他们这些天倒也时常约在一处,但那都是夜里悄悄的找个驛站,从来没有在大街上过啊.....
“世,世子.....”
她有些抗拒,“一会儿要是有人经过,看见了......”
“无妨,反正是在马车里,没人看得见咱们.....”
乔羽低声诱哄著,可孟雨棠还是觉得羞耻和不情愿,她推搡著朝自己脖颈探去的乔羽,哀求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找个驛站.......”
话音未落,乔羽的脸色便猛的沉下,“孟雨棠,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觉得,你有和我討价还价的余地?”
孟雨棠攥紧了衣袖。
是啊,这场谈判中,她甚至都没有上桌的资格。
一切都是父兄设计,父兄安排,她只能被推著往前,最终无奈接下这门情非得已却又看似显贵的亲事。
见孟雨棠缓缓闭了眸子,乔羽这才满意一笑。
略显粗暴地剥开女子衣裳,露出里面莹润的肌肤,他眼中泛出精光,隨即俯身凑过去......
......
当时圣旨中言明,淮南伯本是在孟雨棠成婚后,再启程去黄州的。
但因为他近日本职公务没做好,叫人抓住把柄弹劾了一番,安帝震怒,让他提前出发,连女儿婚宴都不许参加。
“本职公务?”
消息传到云月殿的时候,孟云莞觉得有些好笑,“淮南伯府不过是空有爵位,並无要职在身,孟长松也只是个巡视京都以南的总领而已,他能耽误什么要紧公务?”
浅碧也觉得纳闷,还是深红知晓其中原委,凑上来说道,
“似乎是昨晚同安公主的鑾驾进京,结果走到京南官道的时候,看见巷子口一辆马车....嗯.....里面动静不小....惊动了公主.....”
“这便也罢了,可偏偏同安公主隨行之人中有不少乌桓使者,这下让他们看见官道上有人白日宣淫,还是在马车里....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自然和负责巡视京南官道的淮南伯脱不了干係。”
“陛下觉得丟了面子,所以就愈发恼怒淮南伯了。”
听了深红的解释,孟云莞点了点头,並未细想这其中缘由,只是有些诧异地问道,
“同安公主回京?她不是两个月前才回过一次么?”
乌桓偏远,一年回一次都是难得,怎么同安公主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
“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
同安公主一进宫便直奔昭阳殿,哭哭啼啼地跪下了。
彼时眾妃和公主们正齐聚昭阳殿,说著明日嫁娶之事,眼看著同安忽然闯进,都是呆了一下。
林贵妃最先反应过来,“同安,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回京了?可汗知晓此事么?可与你一同回来了?”
同安公主已经哽咽到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在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眾人终於听明白了。
可汗宠妾灭妻,纵容小妾衝撞同安公主这个正室,以至她有孕一月,却被小妾喜衝撞流產。
而可汗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斥责了屡屡来诉苦討公道的同安公主,说她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同安公主本就不是个隱忍的性子,当下就收拾行李,直接整装回了京城。
林贵妃脸色十分不好看,“乌桓弹丸小国,竟敢如此对待我朝公主,简直岂有此理!”
“同安,你就先在宫里住些时候,待你皇妹出嫁事毕,咱们再行商討此事。”
同安公主回来路上就听说了,孟云莞是当初顺婕妤所生之女,是她同父异母的皇妹。眼下与宜王议亲,即將就要出嫁了。
她有些复杂地看了孟云莞一眼,好容易止住哭声,对孟云莞道,“恭贺皇妹了。”
同安公主这一句话饱含深意,她还要说什么,却被林贵妃一个眼神瞪住。
孟云莞並未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頷首以作回礼。
夜渐深,同安公主被林贵妃带回紫宸殿安置。而疲惫了一日的凌朔刚回府,就在府门口看见一名披著斗篷的女子。
他皱了皱眉,旋即熟视无睹般便要进府。
“王爷留步!”
孟雨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在凌朔略显不耐的目光下,她呈上一封信。
“臣女此来並无其他缘由,只是心中深慕王爷,不忍见王爷被奸人蒙蔽。明日的婚事是否如期举行,还请王爷务必看完此信再做定夺。”
孟雨棠说完就福了福身,迅速离开了。
凌朔盯著她的背影,眸中疑惑渐浓。
他拆开信。
待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他瞳孔微微放大几分,掺杂著错愕和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