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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忽视的细节
    “啊!”
    陈云柯实在控制不住尖叫,她明明记得自己拿打火机的时候,驾驶位上没有人,此刻的她,心臟承受已经到达极限。
    千钧一髮,车外响起刺耳急剎和轮胎摩擦声。
    姜新东猛打方向盘,老爷车一个急转横在王又成车边,拉手剎,抓甩棍,开门下车,大叫陈云柯。
    陈云柯听到姜新东的声音,只觉天籟入魂,全身心战慄,连滚带爬开门跑向他。
    姜新东掩护陈云柯与警车拉开距离,整个过程顺利无比。
    王又成从车身另一侧绕过来,满脸惊讶:
    “姜新东?你干嘛??”
    姜新东用甩棍直指王又成暴喝:
    “退后!”
    一转身,姜新东掐住陈云柯雪白细腻的脖子,看完咽喉看后颈,仔仔细细检查有无伤痕。
    陈云柯没有生气,任由姜新东摆弄自己。
    王又成继续靠近:“姜新东你疯了吗?”
    姜新东鬆开陈云柯,用后背顶著她退向绿化带,借行道树的树冠进行掩护。
    “把你的衬衫领口解开,我要看你的脖子!”
    姜新东盯著王又成,目光如炬。
    王又成不屑一顾不为所动:“你他妈神经病。”
    与此同时,市局方向好几辆警车逆向开来。
    那是陈云柯的定位停在市局不远的华光路口,姜新东第一时间呼叫了她的带队师父进行救援。
    “都不要乱动!”
    陈云柯的师父冯岸,市治安局一把手,同时也是陈山川多年的老搭档,此时手按空气,不怒自威地低喝:
    “怎么回事,小陈你先说。”
    陈云柯声音乾涩:
    “师父,王又成不对劲,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行为,开车长时间不看正前方的马路,就盯著后视镜中的我,然后无缘无故停在路口。”
    王又成闻言一脸无辜:
    “我哪有开车不看路?而且车停在路口是因为车子拋锚,我跟你说过的呀柯柯。”
    “对了,这辆车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不,不能算作人,看上去,像是一张大饼脸,就像……”陈云柯惊魂甫定,试图更精准地描述。
    姜新东把话接了下去:
    “就像被剥了皮的人脸,五官摊开扁平,显得脸盆一样大,像鬼。”
    “没错!”陈云柯艰难地附和。
    冯岸皱眉听完,当即摆了摆手。
    一名刑事治安员上前,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拉开安全距离。
    在场所有治安员原本满脸戒备,见到驾驶室情景的时候,纷纷鬆懈下来。
    驾驶座上並非什么都没有。
    而是有一幅卷到一半的人形风箏,皱皱巴巴的,就像座垫一样摊在驾驶位上。
    不得不说,这人形风箏乍一看確实嚇人,可说它是鬼,也有点搞笑。
    这会轮到王又成惊了:“这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啊。”
    冯岸下令道:“拿出来看看。”
    姜新东警惕地提醒:“不要直接上手拿。”
    在场都是专业的在编治安官,以为姜新东这位辅差在提醒他们別破坏指纹,都忍不住轻轻发笑。
    物证科的小李戴上手套,一脸嫌弃的將人形风箏拿出来,轻轻一抖,面向眾人。
    不得不说,这人形风箏確实宽大,长度接近两米,宽度约为半米。
    姜新东定睛细看,发现这风箏表面布满黏液,在路灯下泛著奇怪的水润光泽。
    冯岸没好气地看向徒弟:“小陈,你就被这东西嚇的脸色都青了?”
    “不是的师父,刚才的感觉不一样。”陈云柯有点百口莫辩,欲哭无泪的意思。
    冯岸摇了摇头:“收拾收拾回局里吧,別在路口阻碍交通,大半夜也不安全,尊城来的专家明早就到,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出一个方案。”
    姜新东喊住眾人:“等一下冯局,事情还没完。我需要看一下王又成的脖子。”
    “你他妈有完没完!”王又成怒了。
    冯岸平静反问:“理由呢?”
    姜新东道:“陈叔陈山川二次手术前,说王又成和另一个护士被风箏吊死了。”
    冯岸张了张嘴,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旁边的法医小秦道:
    “麻醉甦醒期间,譫妄是一种常见的併发症,可能由麻醉药物代谢不全,或者麻醉药物过敏等原因造成……”
    冯岸说:“小姜你还是嫩了点啊,以后就不要外行指挥內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笑而不语时,姜新东却是突然抓住王又成的衣领,大力一把撕扯下来。
    陈云柯默契地打开强光手电,她帮姜新东,更是在帮自己父亲。
    只见手电强光所照之处,王又成的脖子完好,没有一丝血线与勒痕。
    “你他妈真是疯子,袭击治安员是吧!”王又成反手肘击姜新东。
    姜新东偏头轻鬆躲开,但眉毛却拧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明明陈云柯也印证了你不正常……”
    “胡闹!”冯岸局长对今晚这场闹剧非常不满,直接下令道。“小姜,从明天,不对,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先不用来局里了。”
    与此同时,交警大队那边,通过路面上的天衣系统,很快锁定姜新东驾驶的老爷车位置,派出三辆车十二人前来抓捕。
    现在整个华光路口,老爷车一辆,治安车三辆,交通管制车三辆,整的就像大型车祸现场。
    陈云柯一看这架势,就猜的八九不离十,看向姜新东偷偷问:
    “你这傢伙为了救我,闯了多少红绿灯?”
    姜新东小声嘀咕:“何止闯红绿灯,为了摆脱两名交警,还让他们摔车了……”
    陈云柯手扶额头,但又不能说他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姜新东扭头想跑,可是他已经跑过一次了,再跑的话,感觉罪名会加重啊。
    眼看交警包围过来,姜新东下意识后退,脑海中的念头电瞬闪过:
    陈叔真的是麻醉后的譫妄吗?
    那陈云柯说王又成开车不看前面怎么解释?
    而且人形风箏为什么会出现在驾驶座上?
    关键在於,这驾驶座还是王又成坐过的。
    无数记忆倒带般回溯,各种画面在姜新东眼前闪过。
    与此同时,交警领队和冯岸等治安官们打了招呼,直接把姜新东控制起来,他们的嘴巴一开一合,说著什么,姜新东却完全听不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陈叔所见所说並非譫妄,那么一定有什么细节被忽视了。
    会是什么细节?
    等等!
    姜新东突然抓住一个关键!!
    “『你说话怎么这个腔调?』
    『刚才喝开水烫了一排水泡。』”
    这是陈云柯第二次前往医院时,与王又成的对话之一。
    舌头!
    是舌头!!!
    姜新东豁然挣脱交警们的束缚,绕过一眾治安员冲向王又成,一手刀劈在他咽喉处,上手掐住其下巴大力一拧。
    咔~
    姜新东直接把王又成的下巴卸脱了臼。
    当治安员和交警联手把姜新东制服时,王又成捂著被手刀劈中的喉咙不断乾呕。
    呕著呕著,王又成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这滩血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並不是很醒目。
    但……
    血水中,
    一团亮晶晶的丝状物赫然在目!
    这团丝状物的一头连接著王又成的喉咙。
    而另一头,
    连上了物证科小李手中的人形风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