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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又来了大麻烦
    卫建中苦笑.
    这年头,尤其军工厂,这种风气难免。遇到天大的喜事,就得喝酒,喝倒了才算尽兴。
    隨即心里咯噔一下:酒醉吐真言,自己这穿越来的底细,可別在迷糊的时候全禿嚕出去了!
    他看向林小芳,语气儘量隨意:“我昨晚……没胡说八道什么吧?喝多了,自己说了啥都记不清了。”
    林小芳的脸颊突然飞起两抹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手里拧著毛巾。
    “也……也没说什么。就是李伯伯他们把你抬回来的。他们也醉得厉害,就,就走了。后来你吐了,我帮你擦……擦脸、换、换、换衣服的时候,你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
    “嘀咕什么?”卫建中心头一紧。
    “说4090显卡都没做成白菜价,还有脸自称工业克苏鲁?听著怪怪的,什么是4090显卡?克鲁苏是什么?”
    “对了,还有,你一直说什么『南天门』?”林小芳抬起头,眼神困惑,“哥哥,南天门是啥意思啊?李伯伯说你这是要上天?”
    卫建中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还好。4090显卡白菜价……南天门计划……他们只会当成醉话。
    不过言多必失,看来自己醉得確实不轻。
    他鬆了口气,摆摆手:“没啥,喝多了胡说八道。”
    心里却一阵懊恼,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被车间的老师傅们这样灌了,太危险!
    四十如狼五十如虎,这些老师傅们,个个如狼似虎啊!
    林小芳看他样子不像有事,也稍稍安心。
    正想问问卫建中想吃点什么,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李长江那特有的大嗓门。
    “建中!醒了吗?我和老赵来看你了!”
    门帘再次掀开,李长江和赵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林小芳一见他们,对卫哥哥的心疼立刻化成了不满,小嘴一撇,气鼓鼓地转过身,故意不去看他们,收拾起桌上的空杯子,弄得叮噹响。
    卫建中一看这两人联袂而至,脸色还都不太对劲。
    这俩人酒量宏大,不至於宿醉。
    他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事了,撑著身子坐直了些:“厂长、领导,你们怎么来了?”
    李长江搓了搓手,没说话,先嘆了口气。
    赵刚接过话头,语气还算平稳:“来看看你。怎么样,酒劲儿过去了吧?”
    “好多了。”卫建中说。
    林小芳这时把倒好的水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水都溅出来些。
    她瞪了李长江和赵刚一眼,然后对卫建中说:“哥哥,你好好休息。下次有人逼著你喝酒,不管是谁,都不要喝!”说完,也不等回应,一扭头,掀开门帘就走了。
    小姑娘异常乖巧,察言观色也知道下面的话不该自己听。
    屋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李长江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烟,递给赵刚一根,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建中,”他吐著烟圈,开门见山,“厂里,不,是咱们整个庆安市,遇到大麻烦了。”
    赵刚补充道:“下午要开厂组会。照理说,你只是质检科的科员,没资格列席。但是,”他顿了顿,看著卫建中,“你小子头脑实在太灵活,懂得实在太多。我们破个例,希望你能出席,听听,也帮著想想法子。”
    卫建中心里念头急转。能让李长江和赵刚同时愁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他顺著话问:“什么大麻烦?”
    李长江把菸灰弹在地上,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人。”
    赵刚说得更具体些,声音沉重:“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开始大规模返城了。”
    卫建中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之前一段时间,閒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偶尔琢磨过这个难题。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特定年代的產物。
    成千上万的年轻人离开城市,去农村、去边疆。
    现在政策变了,安置他们,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红星厂这样有军队背景、效益尚可的大厂,自然是首当其衝!
    ***
    红星联合机械製造厂,厂组会议室。
    下午两点多,屋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淡蓝色的烟雾繚绕,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每个人面前那个印著红字的白色陶瓷缸子里,盛满了茶水,但谁都没喝一口,只是不停抽菸。
    卫建中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那里,算是列席。
    他面前摊开个笔记本,手里拿著笔,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著,眼神偶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捕捉著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长江坐在主位,面容憔悴,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加上刚从市里开完安置会议回来,压力全写在脸上。
    赵刚坐在他旁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开场的是劳资科主管,一个五十岁左右、头髮已经半白的小老头。
    他拿著几张稿纸,手跟声音都有点抖。
    “李厂长,赵领导,各位主任……市里,市里给我们厂硬性摊派了三百个招工指標!白纸黑字,盖著大印的文件……”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像是放下个烫手山芋,“可咱们厂今年自己的子弟兵,等著顶替和招工的,往少了说,也有三百多人!岗位……各位领导都清楚,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是……没地方塞了啊!”
    李长江猛地吸了口烟,把烟屁股在满是菸蒂的菸灰缸里狠狠按灭,还拧了几圈。
    他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片刻,又重重拍在桌上。
    “商量?跟谁商量?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他声音沙哑,带著火气,“市领导拍了桌子,说了,这是政治任务,关係到社会稳定!完不成,我脑袋上这顶乌纱帽不重要,整个庆安的安定团结都要受影响!”
    赵刚接过话,语气沉重,但还是努力试图稳住局面:“同志们,情绪归情绪,我们要首先理解上级的难处。”
    他话锋一转,“但理解归理解,具体到我们厂,这三百人,怎么消化?消化到哪里去?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困难,都摆到桌面上来,集思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