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观战席上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云星武馆馆主露出瞭然的神色。
    难怪镇海武馆敢来踢馆，原来是请到了这么一位至强者坐镇。
    “应该就是天海之灾中那位力挽狂澜的李老师吧……”他已大致猜出了擂台上神秘人的身份。
    擂台上，剑影重重。
    可以明显看出，叶如烟的剑法精妙高超，甚至能幻化出三重身影，释放的剑气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般將李善仁包围。
    反观李善仁，连剑气都未曾修炼出来，仅以《镇海刀法》和《沧澜剑法》的基础招式，配合纯粹的力量拆解攻势。
    他压下內心蠢蠢欲动的杀戮本能，全神贯注地沉浸於叶如烟那高超的实战剑法之中。
    渐渐地，第一缕剑气自他剑锋涌现。
    剑尖吞吐出三寸外放的罡气，锋锐足以切金断玉，斩落了叶如烟鬢边一缕青丝。
    叶如烟银牙轻咬，剑影瞬间分化三重，足下踏地无痕，仿佛踩著月光凝成的垫子，速度快得惊人。
    倘若换成镇海武馆馆主江禹在此，面对如此凌厉且繁复的连击，恐怕也难以招架。
    然而李善仁不仅尽数接下，甚至一剑斩出，破开两重幻影，剑锋直指叶如烟本体！
    “怎么会？！”
    叶如烟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势，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
    不过，李善仁这最后一剑的速度却微妙地一滯，给了她足够的格挡时间。
    “鐺！”
    双剑交击，迸射出一片火。
    两人身形交错分开，叶如烟驀然转身，美眸不悦：“需要你手下留情吗？你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身法虚浮，意图明显，找到你的本体再简单不过。这种招式也就对付些灵智低下的异能兽有用，真对上高智妖魔，迟早沦为砧板上的肉。”李善仁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话让叶如烟更为羞恼，出招愈发迅猛。
    “少得意了！”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只觉得其碍手碍脚。
    隨即竖剑於身前，头顶浮现一尊玄女虚影。
    她那双美眸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一轮明月。
    手中长剑传出空灵蝉鸣般的幻音，她自身仿佛也化作了光。
    “月华天倾！”
    这一刻，她仿佛真的化作了一轮由剑铸就的明月，气机牢牢锁定了李善仁。
    无数道凌厉剑气肆虐而出，几乎铺满了整个擂台，让李善仁无处可避。
    见此情景，观战席上，有见识过此招威力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如烟师妹觉醒的超能力便是『剑』，乃是先天剑体，剑气仿佛用之不竭，不计消耗，堪称 bug 级的天赋！”
    “確实，这一招太犯规了。而且这里是擂台，空间有限。这位神秘强者就算再厉害，面对如此高频率的剑气覆盖，躲都躲不及，不可能贏的。”
    “等等！怎么回事？那傢伙的剑……蒙上了一层红色！”
    玉衡子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也露出了几分惊骇之色。
    “剑意！短短时间內，修出剑气也就罢了，竟然连『剑意』也炼成了！”
    他倏地站起身：“不可思议！此人……简直是天生的剑修！在剑道上的天赋，恐怕还要在如烟之上！”
    此刻，擂台上的李善仁感觉十分奇妙。
    手中之剑仿佛与自身融为一体。
    他只是尝试將自身杀意附著於剑上，剑气与杀意融合，便仿佛產生了某种质的升华。
    “凌厉……我的杀意，变得愈发凌厉了……”
    李善仁看著手中的剑，依循本能，將叶如烟袭来的一道道剑气精准击碎。
    “老弟所说，並非放弃杀戮之道，而是『扩张』……我明白了。”
    李善仁心有所悟。
    杀戮是他所长，无需拋弃。
    但可以在杀戮的基础上，扩展自己的眼界，通过接触方方面面，来完善自己的——道心！
    他现在还无法完全回答李沐提出的那三个问题，但至少此刻，他看到了除了纯粹杀戮生灵之外，还有另外一条可以探索的路。
    “錚——！”
    李善仁手中长剑，发出嘹亮清越的剑啸，剑光仿佛映照出一片尸山血海，更將周遭的虚空都隱隱染上一层血腥的淡红。
    一剑挥出，猩红剑气蕴含著极致的杀戮意志，將叶如烟迸发的密集剑气尽数碾碎，其锋锐之势，无可阻挡！
    他將《镇海刀法》和《沧澜剑法》的框架尽数拋开。
    因为他发现，那些招式更像是弱者用以弥补自身不足的“架子”。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拘泥於固定的套路。繁琐的招式只会拖延攻击速度、分散力量。
    那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不符合他的剑道。
    於是，他將今日所学的外在形式统统摒弃，一切归於至简——通过劈、斩、刺、挡等最基础的招式，让剑成为身体的延伸，最大程度地激发出自身所能爆发的威能。
    仅此而已！
    李善仁將今日所学所有武学框架拋之脑后，目光锁定前方的对手。原本略显杂乱的气势骤然一变。
    变得无比锋利，无比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只剩下对“击杀对手”这一目標的强烈欲望。
    这一瞬间。
    叶如烟只觉通体冰寒，內心涌起本能的恐惧。
    她看向李善仁，仿佛看到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势笼罩而来，要將自己彻底吞没。
    就像当初在黑沙岛上，面对伊邪那美女体尸王时的感受。
    “不！我要斩开你！”
    叶如烟深知，若此刻不能克服这份恐惧，那一幕將成为永久的心魔。
    她將眼前的李善仁，假想为伊邪那美女体尸王，果断捨弃了制式长剑，换上了自己那柄蕴有灵性的玄剑。
    “月出寒渊！”
    她清叱一声，玄剑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竟在空中拉出三道清晰的弧度。
    第一道弧度，虚影惑目；
    第二道弧度，寒气凝霜；
    第三道弧度，则蕴含著高度压缩后的凌厉剑气，具备可怕的穿透力。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玄剑本身除了剑意所蕴含的意境神韵外，更隱隱催生出一股“月光”之势。
    清冷、孤高、变化莫测。
    叶如烟於至静之中生出至变，於清冷外表下暗藏凛冽杀机。
    “剑势？！这丫头不愧是先天剑体，剑道上的悟性果然惊人！”玉衡子忍不住讚嘆。
    他虽不知叶如烟內心经歷了怎样的情绪激盪，但能在李善仁带来的生死压迫下，临阵领悟出属於自己的剑势，著实不得了。
    “剑道第三重境——剑势！”
    “不愧是如烟师妹，才刚上大一，竟然就修炼出了剑势，当真了不得！”
    “人比人气死人，我都a级了，明年毕业，也才刚触摸到剑意的门槛而已。”
    “没法比，人家是先天剑体，为剑而生。”
    “那人没希望了。如烟师妹领悟剑势，更有咒物级別的玄剑在手，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双方已不在同一境界。”有人摇头断言。
    然而。
    玉衡子的眼眸再度被震惊之色充斥，他“倏地”站起身，再也无法安坐。
    因为他看到，李善仁周身，赫然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气场！
    那气场充斥著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没有多么绚丽的外在表现，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与剑意融合、升华后的產物。
    这一刻。
    李善仁心中除了“杀死对手”之外，再无其他杂念。
    这是属於他的剑势——一往无前，剑出不回！
    与他的廝杀风格如出一辙——极端、纯粹。
    但正因如此，他的剑……比谁的都要锋利！
    “他……他也修出了剑势！”
    “是杀戮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