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5章 一个死循环
    回到宿舍,徐辰立刻打开电脑,回復了那封来自德国的邀请函。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田刚老师推来的一张微信名片就亮了起来。
    头像是一只戴著墨镜的哈士奇,暱称叫“波恩搬砖工”。
    徐辰通过了好友验证。
    几乎是秒回,对面发来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波恩搬砖工】:臥槽!徐神!活的徐神!我是王博,田老师不成器的学生,目前在波恩大学给舒尔茨大佬打杂。
    徐辰看著这过於接地气的开场白,忍不住笑了笑。
    【徐辰】:师兄好,叫我徐辰就行。这次去德国,要麻烦师兄照顾了。
    【波恩搬砖工】:不麻烦不麻烦!能接待咱们数院的“镇院之宝”,那是我的荣幸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敲定了接机的时间和大概的行程安排。王博师兄虽然说话逗比,但办起正事来十分靠谱,很快就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波恩攻略,从学术会议的著装要求到哪家肘子最好吃,事无巨细。
    定好机票,处理完这些琐事,徐辰將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床角。
    世界终於清静了。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草稿纸,深吸一口气。
    【好了,社交结束。】
    【接下来,该回到属於我的战场了。】
    ……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距离去德国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不想浪费。
    虽然报告的ppt需要准备,但那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真正想做的,是在出发前,再冲一次。
    这一次,因为徐辰需要白板演算,所以还是把地点选在了自己的研究室。
    他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拔开笔盖。
    一股淡淡的酒精味瀰漫开来。
    白板上,依旧残留著他上次思考时留下的痕跡——那是关於cntt变换核心结构的解构图。
    “田老师说的第一条路……谱理论。”
    徐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能刺穿眼前的空气。
    这是一条经典的、硬桥硬马的分析进路。
    如果说数论是数学的皇冠,那么自守形式就是守护皇冠的最强禁制。普林斯顿的彼得·萨纳克一派,最擅长的就是以力破巧,利用自守形式的“谱性质”,强行镇压数论中那些桀驁不驯的误差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接下来的三天,徐辰没有急著动笔。
    他首先整理了必备的一些基础知识,泡在图书馆里查阅各种书籍。他翻阅著关於“马斯波形式”和“跡公式”的文献,那是解析数论中最为艰深晦涩的心法。
    第五天清晨,徐辰回到了白板前。
    此时的他,眼神中精光內敛,气势已成。
    “cntt变换的核心,是將偶数 n的素数对计数问题,转化为了一个复平面上的积分问题。”
    他手中的笔动了,笔走龙蛇,在白板上刻下了一个核心公式,那是他的起手式:
    i(n)=∫_c k(s)· s?(s) ds
    其中,k(s)是他构造的“cntt核函数”,而 s?(s)则是素数分布的变换形式。
    “目前的瓶颈在於,当模数 q不具备『光滑性』结构时,k(s)会出现剧烈的震盪。”
    徐辰看著那个公式,仿佛看到了一条狂暴的黑龙在积分路径上肆虐翻滚,试图衝破他的控制。
    “想要降服它,常规手段已经无效。”
    “按照萨纳克的思路,我必须祭出……拉普拉斯算子。”
    笔锋一转,他在白板上写下了那个著名的算子,如同请出了一尊镇压气运的神印:
    Δ f =-y2(?2f/?x2+?2f/?y2)=λ f
    “只要能证明,这些马斯波形式对应的特徵值λ,都满足『拉马努金-彼得森猜想』,即λ≥ 1/4……那么,我就能利用『谱隙』,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强行压住误差项的震盪幅度!”
    徐辰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在逻辑上是完美的,是一记绝杀。
    然而,真正的廝杀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五天,研究室里仿佛化作了无声的战场。
    徐辰陷入了疯狂的演算之中。一行行复杂的克洛斯特曼和估计,被他写满了整整三面墙的白板。他试图构建一个庞大的“跡公式”大阵,將cntt的核函数,展开成一系列马斯波形式的线性组合。
    每一个不等式,都是一次短兵相接;每一个积分变换,都是一次险象环生的突围。
    可是,隨著计算的深入,一个幽灵般的阴影开始浮现,那是潜藏在数学深渊中的古老诅咒。
    第五天的深夜。
    徐辰手中的马克笔已经乾枯,发不出水了。他停下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疲惫,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战。
    白板的最下角,推导到了最后,出现了一个刺眼的不等式,那是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e(x)|? x^(1/2 +θ)
    其中,θ是那个该死的、可能存在的“例外特徵值”所带来的指数。
    “死胡同。”
    徐辰看著那个θ,无奈地长嘆一声。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擦掉,而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同在数院的刘若川教授。
    刘若川是国內解析数论和算术几何的顶尖专家,谱论方向上諮询刘若川要比田刚更加合適。
    第二天一早,刘若川的办公室。
    “你遇到了塞尔伯格说的哪个『幽灵』。”
    刘若川看著徐辰手机里的照片,苦笑著摇了摇头,指著那个θ说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死胡同,徐辰。这是整个解析数论界,七十年来共同的梦魘。”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论文集,翻到其中一页。
    “看,这是阿特勒·塞尔伯格(atle selberg)在1965年的手稿。当年,为了把这个θ从 1/2压下去,这位菲尔兹奖得主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最后也只证明了θ≤ 3/16。”
    “他曾在日记里写道:『这个特徵值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幽灵,每当你以为抓住了它,它就从你指缝间溜走,嘲笑著人类分析工具的粗糙。』”
    徐辰看著那本手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心中那一丝孤独感瞬间消散了。
    原来,他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在和七十年前的塞尔伯格,和五十年前的伊万尼克,和所有试图挑战“拉马努金猜想”的伟大灵魂,站在同一条战壕里。
    “这简直是……死循环。”徐辰感慨道。
    “没错。”刘若川合上书,“要想证明你的猜想,需要用到极强的误差控制;而这需要证明拉马努金猜想;”
    “可拉马努金猜想的难度,甚至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高!你以为你找到了一把开山的斧,最后却发现那是一座更高的山。”
    “既然如此……”徐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我就换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