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清晨的阳光带著岁末特有的暖意,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满了林父林母家的客厅。
空气中已经瀰漫开了年的味道。
林窈挺著孕肚,站在自家入户门外,微微仰著头,像个小小的总指挥。
周砚深则脱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外套,换上了一身舒適的深色休閒装,手里拿著崭新的春联,正认真地比划著名位置。
“左边一点,再往上一点点……哎,对对对!好了好了,就是这个位置,贴吧!”林窈手指点著,声音清脆地指挥著。
周砚深依言而动,动作利落地將上联贴得端端正正。
贴完上联,他又拿起下联,依旧耐心地等著自家夫人的“指令”。
林窈仔细看著,再次精准指挥,直到对联完全贴正。
看著门上崭新的、寓意吉祥的红纸金字,林窈满意地笑了,扭头对站在门口笑呵呵看著他们的林父说:“爸,你看,有个女婿不错吧?以后这些登高爬低的活儿,都交给他,你就在旁边喝著茶指挥就行!”
周砚深贴好最后一条横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闻言立刻笑著附和:“窈窈说得对,爸,这些事以后都我来。”
林父看著女儿脸上洋溢著被宠爱著的明媚笑容,再看看身居高位却在自己家里甘愿听女儿调遣、忙前忙后的女婿,心头百感交集。
他恍惚想起,前年的今天,是他自己一个人踩著凳子,有些费力地贴上对联横批;去年,是女儿陪著他,帮他看位置;而今年,变成了女儿和女婿一起,女儿指挥,女婿动手,配合默契。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年、后年,还会多一个蹣跚学步的小傢伙,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凑热闹……想到这里,林父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带著憧憬的开心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林母端著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小两口的对话,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就你调皮!砚深难得休息一天,你还让他干活,快让他进屋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周砚深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妈,没事,我不累。贴对联是过年的大事,应该的。窈窈指挥得好,我执行就行。”
他看向林窈,眼神温柔,“窗花也要贴吗?”
“要贴要贴!”林窈点头,“我知道放在哪儿,我去拿。”
她说著,便要进屋。
“你慢点,告诉我地方,我去拿。”周砚深赶紧跟上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看著小两口自然的互动,林父林母相视一笑。
林窈对父母说:“爸,妈,你们收拾一下,我们中午就过去砚深爸妈家吃午饭哈。”
林父愣了一下:“中午?不在家里吃午饭了吗?”
“对啊,”林窈理所当然地说,“婆婆妈一早就和阿姨开始在厨房忙活了,说要准备一大桌菜。让我们中午就过去,晚上一起吃年夜饭,热闹!”
林母闻言,立刻放下果盘,走过来拉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父往臥室走:“哎呀,你就听窈窈安排就好了,孩子们怎么安排我们怎么来。”
被拉进臥室,林父才低声对老伴说:“我这不是……担心她不知道分寸嘛,这大过年的,哪有一早就去亲家那里的道理……”
林母打断他,压低声音笑道:“你呀!以前是谁把自己女儿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说什么最懂事、最有分寸的?现在她结婚了,你倒不信任她了?”
林父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女儿出嫁后父亲特有的、微妙的失落:“那不是……现在她结婚了,是別人家的媳妇了,不一样了嘛。”
“好啦,”林母拍拍他的手臂,宽慰道,“窈窈今早一回家就跟我说了。今天早上他们吃早饭,砚深妈妈就催著他们早点过来我们这边,先帮我们把家里装饰好,对联贴好。中午再去那边吃饭,下午再一起给砚深父母家和她们自己小家贴对联。这是亲家体贴我们,怕我们老两口弄这些不方便,也让窈窈多陪陪我们。所以啊,你想那么多干嘛?”
林父听完,怔了怔,心头那点小纠结瞬间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原来是这样……这个亲家,太客气,太周到了。”
“是啊,”林母脸上也满是感慨和满意,“砚深妈妈是真心把窈窈当女儿疼,事事都想得周到。所以啊,晚上的年夜饭,你可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好好露两手。”
林父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信心满满:“那是自然!別的我不敢说,做饭的手艺,你放心!保证让亲家他们也尝尝地道的家常风味!”
这时,客厅里传来林窈清脆的喊声:“妈!爸!我们都弄完啦!快十一点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来了来了!”林母连忙应道,拉著林父走出臥室,又转身去厨房收拾早就准备好的几样东西。
林窈看见母亲大包小包地拎出来,赶紧上前:“妈,不用拿这么多东西,上次我们不是一起採购的年货嘛,你们有的,砚深爸妈那边也都备齐了。”
林母避开女儿的手,坚持道:“那不一样!这是我们的心意!大过年的,空著手去像什么话?这里有你爸特意托人买的野生菌菇,燉汤最鲜,还有我前几天做的腊肠,给亲家他们也尝尝。”
她说著,又塞给周砚深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砚深,这个给你爸爸,听说他爱喝茶。”
周砚深连忙双手接过,心里暖融融的:“谢谢妈,爸肯定喜欢。”
林父也提了两瓶好酒,笑呵呵地说:“晚上陪我亲家喝两杯。”
一番收拾后,一行人终於热热闹闹地出了门,锁好家门。
周砚深小心地扶著林窈,林父林母提著满满的礼物,脸上都洋溢著团圆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