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肉身横渡进入陨星海的行为固然十分危险,但陈阳肉身成圣,更有洪字天箴百倍增幅,底牌眾多,並非明莽撞。
而且,无论如何,风芍儿在其中,他必须要去!
接著,陈阳心念微动,与【万古重阳墟】中闭关修行的眾女简单传音,告知变故。
眾女几乎同时睁开美眸。
“陈阳哥哥,芍儿姐姐有危险?我们出来助你!”姬怜星急声道。
“不必。”陈阳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风暴诡异,我先探明情况。你们继续修行,若有需要,我自会唤你们。”
倒不是陈阳托大。
而是这神秘风暴虽强,但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更何况,眾女在万古重阳墟中,反而最安全。
那是独立天地之外的神藏空间,除非他陨落,否则无人能触及。
“陈阳,小心。”月曦清冷的声音传来,带著罕见的关切。
“一定要把芍儿妹妹带回来!”姜涟漪、姬嬋月等女也纷纷开口,满是担忧与支持。
陈阳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
脚下,是被称为“葬圣之海”的陨星海。
此刻无风,海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仿佛墨汁凝结。
仅仅站立其上,陈阳便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是陨星海特有的“星殞重压”!
传闻是无比古老时代的星辰坠落於此,残留的星辰引力与破碎大道交织而成。
圣人之下,若无特殊庇护,瞬间便会被压成肉泥。
即便是下位圣人,在此飞行也极为吃力,难以持久。
但陈阳仅仅是身躯微微一震,周身金红气血自然流转,便轻易將那无处不在的重压抵消。
肌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玉质光泽,仿佛与这片沉重之海融为一体。
他抬头,望向百里外那遮天蔽日、依旧在缓缓移动的漆黑风暴。
“追!”
没有犹豫,没有等待。
陈阳的身形动了。
不是飞行,而是......奔跑!
“轰!”
他一脚踏在海面之上,那沉重如汞的海水竟被生生踏出一个方圆百丈的凹陷,巨浪向两侧炸开千丈之高。
藉助这股反衝之力,陈阳的身形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闪电,瞬间突破音障,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跡!
肉身横渡陨星海!
不借法宝,不依神通,纯粹以无上体魄,对抗星殞重压,追逐灭世风暴!
这一幕,若被东荒修士看见,必定骇然失声,顛覆认知!
但那飞云渡口已毁,周遭万里荒无人烟,唯有苍天与墨海,见证著这震撼绝伦的追逐。
陈阳的速度越来越快。
初始还能看到残影,到后来,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线,在海天之间疾驰。
所过之处,海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久久无法合拢,仿佛有巨龙潜行。
他与前方风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百里、八十里、五十里......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风暴的恐怖。
那不是简单的风与水。
靠近到三十里时,陈阳已能清晰看到,风暴外围旋转的,是无数细密的、漆黑的空间裂刃。
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切割王品神兵!
更有一股混乱的时空乱流夹杂其中,让那片区域的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扭曲、破碎。
寻常圣人闯入,瞬间便会被空间裂刃分尸,被时空乱流撕碎神魂。
而在风暴的核心,那模糊的“船影”愈发清晰。
它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深邃的夜空铸造,船体上隱约可见无数星辰般的符文明灭不定。船帆破败,却鼓盪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力量。
一股苍凉、死寂、却又带著某种诡异召唤意味的气息,从风暴中心瀰漫开来。
陈阳瞳孔微缩。
他的目光,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痕,死死锁定那艘神秘古船。
在那里,他隱约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波动——风芍儿护身玉牌残留的气息!
她就在那诡异的船只里面!
“等我。”
陈阳低语,速度再增。
在金红气血的疯狂燃烧下,他仿佛化作了一颗逆冲苍穹的流星,悍然撞向那接天连地、吞噬一切的恐怖黑色龙捲。
白衣与黑暗,渺小与宏大,在这一刻,於苍茫陨星海上,即將轰然对撞!
“轰——!!!”
金红光芒与漆黑风暴的边缘轰然对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能量嘶鸣。
陈阳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堵由混乱法则与狂暴能量组成的、厚重无比的墙壁。
无处不在的空间裂刃切割在气血罡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暗红与惨绿色的诡异雷蛇疯狂缠绕上来,试图侵蚀、麻痹他的神魂。
但陈阳意志如铁,肉身如炉。
洪鼎虚影在头顶沉浮,垂落丝丝缕缕镇压道韵。
四大终极天宫与三座规律天宫的光辉在体表交织成玄奥的纹路,硬生生在这毁灭性的乱流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他如同一枚逆行的陨星,穿透层层叠叠的风暴壁垒,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风声、雷声、海啸声骤然远去。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陈阳稳住身形,金红气血缓缓收敛,举目四望。
他已然站在了一片极为宽阔的甲板之上。
甲板的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呈现出一种歷经无穷岁月冲刷后的深黯色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其上遍布著复杂而古老的纹路,有些类似星辰轨跡,有些又像某种早已失传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模糊,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沧桑波动。
整艘船大得超乎想像,陈阳此刻所在,似乎只是船首部分的一角。
巨大的桅杆如同擎天之柱刺向上方瀰漫的灰暗雾气,破败的巨帆低垂,隱约可见其上绘製的星图,但已残缺不全。
船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吞没一切的恐怖风暴此刻就在船舷之外不足十丈处疯狂旋转、咆哮,但一层无形的、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的毁灭性能量牢牢隔绝在外。
风暴的怒吼传到甲板上,只剩下低沉压抑的呜咽,更添几分诡秘。
这里,时间与空间都显得凝滯而怪异。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强行突破风暴而翻腾的气血。
手中那枚淡青色玉牌上,代表风芍儿的嫣红光点,此刻变得清晰稳定了许多,指向船舱深处。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以神念仔细扫过周围甲板。
除了沧桑与死寂,並未发现其他生命或危险气息。
这艘船本身,就像一头在时空长河中迷失了方向的巨兽,载著古老的秘密,静静漂浮在这片风暴的核心。
不再迟疑,陈阳循著玉牌感应,走向甲板中央一处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舱门。
舱门內並非想像中的昏暗船舱,而是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一步踏入,周遭景象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