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是一片昏沉的暗蓝,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
姜紓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浑身的酸软让她瞬间回忆起那些荒唐,尤其是最后那声脱口而出的称呼……
脸腾地烧了起来。
一抬眼,就看见沈青敘正靠在床头,侧对著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
真是衣冠禽兽!
姜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他腰间踹去,没什么力道,纯粹是撒欢泄愤。
沈青敘一把握住她踢过来的脚踝,掌心温热。
沈青敘被她连踹几下,也不恼,只是顺势调整姿势,让气鼓鼓的姜紓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姜紓也不客气,恶狠狠地把他当成人肉靠垫,脑袋枕著他结实的手臂,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
沈青敘一只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固定住她,另一只手则继续滑动著手机屏幕,眉宇间似乎带著欢愉?
姜紓靠了会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仰头看他:“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青敘闻言,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姜紓一头雾水,接过手机,眯著还有些迷濛的眼睛看向屏幕。
这一看,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倦意全无。
热搜榜上那刺眼的標题和配图撞入眼帘!
“这、这是谁拍的?怎么发出去了?” 她下意识惊呼,手指划拉著屏幕,看著下面飞速增长的评论和转发,脑袋嗡嗡作响。
沈青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见她第一反应是惊讶而非排斥,他眼底深处那点紧绷悄然鬆弛。
他凑近了些,下巴轻轻抵著她发顶,声音低沉,带著试探问:“你不喜欢被拍到?还是……不喜欢他们这么说?”
姜紓根本没仔细听他的问题,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抓拍的照片上。
她点开大图,左看右看,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满地嘟囔:“该死!这狗仔什么拍照技术啊?!就这拍照技术,也好意思当狗仔,这角度这么死亡!把我拍得好丑啊!还有这腿……怎么拍得这么短!我明明腿很长的好吗!”
她越说越气,脸颊鼓鼓的,完全是一副愤慨模样。
不修图就发,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沈青敘原本有些沉凝的眼神,被她这完全跑偏的关注点逗得冰消雪融。
他拿回手机,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低声哄道:“是他们技术太差,拍不出紓紓万分之一的好看。”
姜紓还是气哼哼的,但被他一哄,气消了大半。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看著那依旧高居不下的热搜,理智慢慢回笼,开始考虑实际问题:“不过……这毕竟是不实言论啊。疑似有孕什么的,传开了对你我、对两家公司影响都不好。要不……还是联繫公关,想办法撤下来吧?”
沈青敘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某个页面,然后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姜紓疑惑地接过来,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姜氏和沈氏的实时股价曲线。
两条线在今日开盘后,都呈现出清晰而稳健的上扬趋势,尤其在热搜爆出后的时间段,涨幅尤为明显。
“股价……涨了?” 姜紓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隨即反应过来。
对於他们这样的企业而言,继承人形象正面,关係稳定,甚至可能强强联合,在市场上往往被视为利好信號。
她正看著股价走势图若有所思,被她扔在床尾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姜紓爬过去够到手机,重新窝回沈青敘怀里,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父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祖宗啊!你可算接电话了!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了?!热搜你看到了吧?你们俩打算怎么处理?”
姜紓抬头瞪了沈青敘一眼,然后对著电话那头的老薑认真说道:“这有孕肯定是不实信息,必须澄清。但我刚看了股价,因为这个还涨了……直接澄清会不会对市场有负面影响?”
姜父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我和你沈叔叔在热搜出来时,就通过气了,也紧急諮询了最好的公关团队。现在这个情况,简单否认怀孕,可能会被过度解读,甚至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波动。所以,我们商量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 姜紓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电话那头,姜父:“怀孕的消息,必须正式且明確地澄清。但为了平衡舆论,稳定市场预期,同时……也给你们树立一个更稳固的公眾形象,我和你沈叔叔决定,对外公布你们订婚的消息。”
“订婚?!” 姜紓脱口而出,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沈青敘。
沈青敘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正静静地看著她。
听到“订婚”二字,他眼眸里清晰地掠过满意和愉悦,唇角也向上弯起。
电话里,姜父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语气里的惊讶,故意追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与此同时,沈青敘也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虽未言语,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紓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著电话连连说道:“愿意的!愿意的!爸,我愿意!”
掛断电话,姜紓还有点懵,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敘那张俊脸,他正似笑非笑地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是勉强……”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姜紓立刻打断他,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像只討好主人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真的!我愿意和你订婚,阿敘。”
沈青敘终於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著满满的愉悦。
他收紧手臂,將她牢牢嵌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腻歪了一会儿,姜紓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挣扎著要起床洗漱。
她拒绝了沈青敘好心要帮忙的提议,身残志坚地,自己扶著腰,慢慢挪下了床,朝著浴室走去。
沈青敘没有阻拦,只是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一路追隨著她的背影,那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满足。
直到浴室门轻轻关上,他才微微歪了歪头,望著那扇门。
声音在寂静的臥室里轻轻漾开:
“真好。”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