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医院的前身是家颇有年头的公立医院,后来旧址废弃。
顾氏集团意图进军高端医疗领域,便出资將整栋楼连同地皮一併收购,经过彻底改造,掛牌成了如今的艾森私人医院。
不过,“第一医院”这个深入人心的旧称,在大多数人口中依旧沿用著。
沈青敘侧头,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姜紓,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昨夜没睡好,加上早起奔波,倦意未消。
他温声问:“先回去休息?”
姜紓闷闷地摇头:“不回去。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虽然沈青敘说宋明月像坚韧的密蒙花,但亲眼见过她昨夜那副模样,姜紓的担忧並未完全散去。
沈青敘不再劝,揽著她稳稳地朝医院外走去。
冬日的风带著萧瑟的寒意,捲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莫名让人心绪有些烦乱。
姜紓缩了缩脖子,將半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沈青敘停下脚步,单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反手给她围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和下巴。
暖意包裹,姜紓舒服地嘆了口气,隨即得寸进尺地拍了拍沈青敘宽厚的肩膀,语调不自觉带了点娇蛮:“背我!。”
她说完,自己也微微一愣。
姜紓被他养得霸道惯了,沈青敘……也总是纵容著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沈青敘闻言,果然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微微弯下腰,调整了一下姿势。
姜紓嘴角翘起,轻轻一跳,便被他稳稳接住,背了起来。
两人面颊相贴,他皮肤的温热驱散了外面的寒气,姜紓觉得鼻子被风吹得有点冷,索性將冰凉的鼻尖也往他衣领里温热的肌肤上贴了贴。
沈青敘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痒,低笑一声,侧头问:“指挥一下,沈司机该往哪里走?”
姜紓窝在他颈窝里,懒洋洋地不想说话,正想隨便指个方向,目光无意间掠过前方医院侧门的小路,整个人忽然直直一僵。
“怎么了?” 沈青敘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重心微偏,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
姜紓顾不上解释,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向前方,声音带著惊讶:“阿敘!你快看!我眼睛没花吧?那边那两个人……是不是阿星和时诵?”
沈青敘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儘管隔著一段距离,但那熟悉的身形和侧脸轮廓,確实很像时诵和阿星。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姜紓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凑在沈青敘耳边说:“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
沈青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背著她,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著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他们保持著一段距离,跟在时诵和阿星身后,只见那两人径直走进靠近侧门的那栋楼。
沈青敘背著姜紓进入时,正好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姜紓伸长脖子,盯著电梯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1、2、3、4……最后,停在了“5”。
“五楼……” 姜紓喃喃道,心里更加疑惑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护士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士从旁边的导诊台后走了过来。
她先是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被沈青敘背著的姜紓,隨即露出微笑,轻声询问:“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是来看诊还是探病?”
姜紓意识到这姿势在医院里確实有点扎眼,她赶紧捏了捏沈青敘的耳朵,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脚踩到实地,姜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朝护士笑了笑,隨口编了个理由:“我们……要去五楼。”
“五楼?” 护士的目光在姜紓和沈青敘之间打了个转,尤其是多看了姜紓平坦的小腹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瞭然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热情起来,“五楼啊!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是来看有没有好消息的吧?”
“啊?” 姜紓被她这突兀的转变和话里的意思弄得一愣,下意识看向沈青敘。沈青敘也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护士按了电梯,领著两人进去。
进入后,护士自顾自地接著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看你们这俩年纪,又这么恩爱,是意外吧?没事没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擦枪走火的,很正常!这检查流程我熟,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我都熟!”
这话在姜紓耳边炸响,姜紓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热心的护士:“您、您说什么呢?!不是,我们不是……”
护士被她反应嚇了一跳,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不是来查怀孕的?”
“怀、怀孕?!” 姜紓舌头都快打结了,终於抓住重点,急急问道,“这、这五楼到底是……”
“叮——”
姜紓话还没说完,电梯已经到了,门缓缓打开。
护士率先走了出去,回头见两人还愣在电梯里,便招招手,又指了指正对著电梯口的墙壁上那几个醒目的蓝色大字,语气理所当然:
“五楼是妇產科啊!你们不是来查这个的,还能来干嘛?”
妇!產!科!
三个大字如同惊雷,劈得两人外焦里嫩,彻底懵在原地。
她僵硬地走出电梯,环顾四周,確实有不少女性,有的腹部明显隆起,有的尚不明显。
沈青敘显然也愣住了,但他的反应比姜紓镇定得多,只是眼神里也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护士在前面走,姜紓猛地拽住沈青敘的手,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掌心,压低声音,带著崩溃的疑问:“阿敘!妇產科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来妇產科干什么?!”
难道现在的医疗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