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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有点想你了
    车子在远郊一条静謐的小道尽头停下。
    沈青敘推门下车,眼前是一片被精心养护的广阔绿地,一座典雅的庄园静静矗立。
    这里好安静,远离了城市喧囂,只有风吹过树梢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沈青敘刚站稳,庄园的大门便从內而外被打开。
    一位穿著儒雅、头髮灰白的老管家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沈青敘脸上停留片刻,隨即露出温和瞭然的神色,微微躬身:
    “是小少爷吧?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沈青敘没有应声,只是略点头,算是默认。
    他身上的疏离感明显,但老管家似乎毫不在意,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恭敬:“家主一早便吩咐过,说您今日会来,让我在此等候,为您引路。”
    沈青敘沉默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迴廊。
    廊外是山水式的庭院景观,即便是冬日,也显得清寂却不寒冷。
    沈青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传统中式元素,用料考究,细节处见匠心,显然花费了巨大心血来打造的。
    內敛的厚重之中又透著隱约的张扬。
    老管家步履平稳,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轻轻响起:“这处庄园,是家主很多年前置办下的。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偏。”
    沈青敘开口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老管家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感慨道:“是啊,按常理说,像家主这样在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该住在这最繁华便利的地方才对。可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
    沈青敘的脚步未停,目光落在了老人微微佝僂的背影上:“你想说什么?”
    老管家忽然停步,转过身来。
    他年岁已高,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看著沈青敘那双与记忆中某人极为相似的眼睛,缓缓说道:“很多年前,这里曾住过一位苗族姑娘。她非常美丽,尤其是眼睛,像落满了星子的山涧清泉。”
    沈青敘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管家转过身,继续带路,声音悠悠传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我和这姑娘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她……对了,你的眼睛,很像她,和她的一样好看。”
    沈青敘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跟著。
    老管家心中却微微一嘆,心上掠过一丝安慰:还好,终究是留下了血脉。
    就是性子冷了点,不过也不怪她,都是遗传的家主。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草坪。
    令人惊异的是,在这万物萧瑟的冬季,这片草地上竟盛开著大片大片的鲜花,绚烂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花海中央,是一座墓碑。
    墓碑前,一个穿著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背对著他们,静静站立。
    他身姿挺拔,肩背宽阔。
    他微微低著头,似乎正对著墓碑轻声诉说著什么,冷峻的侧脸线条显得异常柔和,甚至隱约能看到唇角的笑意。
    老管家立刻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只是朝沈青敘微微頷首,便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沈青敘迈步,踩过柔软的草坪,走向那片花海与墓碑。
    沈寻州听到了脚步声,他止住了低语,转过头来。
    当他转头看来时,脸上那层温柔的笑意尚未褪去。
    沈青敘走到近前,將怀中一直小心捧著的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对著墓碑,依照苗家的礼节,行了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沈寻州:“为什么……把母亲安置在这里?”
    沈寻州环视四周,眼神里流淌著深沉的眷恋:“你母亲……很喜欢这里。我有很多处房產,这里虽然偏僻,但她却觉得安静自在。”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在寒冬中绽放的花朵,“我知道她喜欢花,各种各样的花。所以在草地下做了设备,又请了最好的花匠,確保一年四季,这里都有花盛开。我想……在这里,她会喜欢的。”
    沈青敘静静地听著,目光再次落在墓碑上。
    那里除了生卒年月,只刻了一句简单的话:“爱妻阿禰,长眠於此。”
    落款是“未亡人 沈寻州”。
    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什么。
    然后,沈青敘取出一本笔记本,递向沈寻州。
    沈寻州有些疑惑地接过:“这是……?”
    “母亲的日记。” 沈青敘的声音很轻,“里面……有很多她写给你的话。我一直收著。”
    沈寻州的身体一震,握著那本日记本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说完,再次转向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低声道:“母亲,我先走了。改天……再带紓紓来看您。”
    直起身,他看向依旧紧紧攥著日记本,眼眶泛红的沈寻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声称呼比预想中更自然地滑出了唇齿:
    “父亲,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大步离去。
    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沈寻州僵立在原地,被那声突如其来的“父亲”钉住了。
    他瞳孔剧烈地颤动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只从胸腔里溢出一声回应:
    “……嗯。”
    直到沈青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寻州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地坐在了墓碑前。
    他颤抖著手,翻开了这本边角已微微磨损的笔记本。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第一页。
    熟悉的、娟秀中带著点俏皮的字跡映入眼帘:
    3月15日,晴。
    寻州,他今天踢我了!好疼!等他出来,要是男孩,我非得揍他小屁股不可!要是女孩嘛……嗯,看在她可能跟我长得一样漂亮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她好了。
    ......
    6月20日,阴。
    是个臭小子。不过……他看著好小,好软,哭起来声音也细细的。算了,看在他是咱们俩的宝贝份上,不揍他了。
    ...
    寻州,他长得不像我,像你。
    寻州,我有点想你了。
    沈寻州的视线瞬间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