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敘从兜里取出小盒子並打开,指尖捏著那枚刚从周思然心脉逼出的蛊虫。
它被沈青敘捏住,一直挣扎著却挣脱不了。
这蛊虫周身縈绕著一层极淡的血光。
其实在看到周思然蛊发作时的具体症状那一刻,沈青敘就已断定,这是藤伊的蛊,而且是以她自身精血为引炼製的蛊。
里寨的蛊术,大多以山上的奇花异草为引,遵循著自然相生相剋的法则炼製的。
然而,世代相传的秘术中,也存在著一类更为诡譎霸道的炼蛊术,那是以炼蛊者自身的精血为媒介来炼製蛊虫。
一般这类蛊威力惊人,也更为霸道。
比如他给姜紓种下的情蛊,情蛊束缚的,是沈青敘他自己,姜紓更为自由;而藤伊对周思然种下的这个蛊,掌控与折磨的,则是周思然。
正是洞悉了这一点,一个计划在沈青敘脑中成型。
这枚蕴含著藤伊精血的蛊,或许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可以短暂蒙蔽圣地禁制的钥匙。
但是也存在一个问题,一般离体后的蛊,其生命力有限。
沈青敘冷静地估算著藤伊的蛊,估计它取出后,能保持鲜活与效力的时间,最多只有三日。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这蛊虫便会迅速衰亡,化作死物。
因此,他与九长老定下的后日约定,是一个精妙的心理博弈。
对方必然认定,若他们真要动手,今晚或是明晚就是最佳的机会,从而將全部戒备集中於今明夜。
当今夜平安度过,明日,守卫们的神经会更加紧绷,尤其是对於藤伊的看守。
而这,正是沈青敘等待的,真正的机会。
那將是他与时诵潜入圣地的最佳时机。
同时,也是他能確保姜紓在混乱发生前,安然离开这里的最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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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敘回到吊脚楼,第一件事便是將这蛊虫妥善收好。
沈青敘始终记得姜紓对虫子一类的东西很是畏惧。
沈青敘刚推开门,就听见姜紓略带焦急的轻呼:“你別怕呀,它不会咬你的,你別跑了!”
循声望去,只见姜紓正满屋子追著小灰兔。
这兔子此刻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一样,在桌椅间惊慌逃窜,好几次都让姜紓扑了个空。
姜紓追得晕头转向,一抬眼看见沈青敘回来了,立刻委屈地瘪著嘴扑过来:“阿敘,它太能蹦了,我抓不住它。”
沈青敘眼底漾开难以掩饰的笑意,一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另一手精准地拎起恰好蹦到他脚边的小兔子。
小兔子抬腿瞪了好几下,都挣脱不开。
姜紓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双手晃著它柔软的身子,嗔怪道:“你跑什么呀?不是跟你说了,它不会咬你的吗?”
灰太狼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一双红宝石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与害怕。
它原本以为被这个人类女人带回家是件幸事,毕竟它不必在寒冬里艰难觅食,更不用担心成为別人的盘中餐了。
可它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家里竟然还养著一条蛇!
天啊,是蛇啊,是一条蛇啊!
自然界的生物准则,出自动物的本能,蛇是吃兔子的啊。
天知道它一觉醒来,看见那条翠绿的蛇正静静注视著自己的那一刻,它差点就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而这个女人听见动静赶来后,居然还想抱著它去“认识”那条蛇,这简直太可怕了!
它一个食物去认识自己的天敌吗?
真可笑!
小翠正无精打采地盘在藤椅上,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小脑袋耷拉著,显得十分蔫。
沈青敘走上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椅面上轻轻叩击两下。
小翠闻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朝著沈青敘“嘶嘶”了两声,然后慢吞吞地游到沈青敘的手腕上,温顺地缠绕起来。
姜紓抱著兔子走近,那兔子一看见蛇,立刻竖起耳朵,四腿乱蹬想要逃跑。
她好笑地轻拍它的屁股:“小怂货。”
看著缠绕在沈青敘腕间的小翠,姜紓疑惑地问道:“小翠不是应该冬眠了吗?怎么突然醒了?我刚才见到它,嚇了一大跳呢。”
沈青敘用指尖轻柔地抚摸著小翠冰凉的鳞片:
“我需要它。”
姜紓闻言,诧异地看向这一人一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