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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自作自受
    裘琰在前,沈青敘和时诵在后,三人踏入了议事堂。
    堂內,藤伊正慵懒地靠坐在正中央那张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裘琰躬身稟报:“首领,他们到了。”
    藤伊抬起眼眸,目光在沈青敘和时诵身上流转了一圈,接著朝裘琰摆了摆手。
    “嗯,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裘琰恭敬应声,退出了议事堂,並轻轻带上了门。
    时诵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將视线落在坐於主位的藤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著讥誚的弧度。
    “嘖嘖,我是真没想到,最后坐上这把椅子的,会是你。”
    藤伊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已经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的沈青敘身上:“那还不是多亏了青敘阿哥的慷慨,爱美人不爱江山,这才给了我机会。”
    沈青敘垂眸,仿佛没听见,並不接话。
    时诵扭头对沈青敘笑道:“那倒是!他要是真对这位置有那么一点留恋,哪儿还有你藤伊什么事儿啊?”
    藤伊被时诵这张嘴弄得有些恼火,但强压下情绪。
    她看向沈青敘,切入正题:“现在你们人也进了里寨,时诵我也如你所愿让他进来了。你之前承诺的,解决里寨困境的方法,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沈青敘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眸反问:“他的病,怎么样了?”
    “他”指的自然是前任首领。
    提到外公,藤伊眉心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慵懒的神色被忧虑取代:“不好。非但没有好转的跡象,反而……更加严重了。时常昏迷,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时诵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谁病了?让我猜猜……嗯……不会是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吧?他生病了?生的什么病啊?严重到快不行了吗?”
    他这话语极其欠揍,充满了对老首领的不敬。
    藤伊瞬间怒目而视,几乎要拍案而起:“时诵!你闭嘴!”
    沈青敘却在此时站起身,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我要去看看他。”
    藤伊压下怒火,看向沈青敘:“寨子里所有德高望重的医者都看过了,全都束手无策。你……有办法可以救他?”
    沈青敘神色不变,只说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藤伊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最终她还是站起身。
    “好,我带你去。”
    藤伊还是妥协了。
    她领著两人穿过议事堂后的廊道,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吊脚楼。
    刚推开那门,一股浓郁到刺鼻的中药味道便扑鼻而来。
    房间內光线昏暗,只在床头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
    床榻之上,那位曾经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首领,此刻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形容枯槁地躺在那里,脸色灰败。
    一名医者正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將药汁餵入他口中,但药汁大多顺著老人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了下来,染脏了襟前。
    藤伊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接过医者手中的布巾,轻柔地替外公擦拭,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外公……外公你醒醒……你看看谁来了?青敘阿哥……他回来了……”
    床上的老者,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枯瘦的手指也微微蜷缩,极其费力地,终於掀开了一条细缝。
    他浑浊的双眼茫然地转动著,嘴唇囁嚅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青……青敘……是……青敘吗……”
    沈青敘走到床榻边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著老者灰败的面容和那微弱起伏的胸口。
    沈青敘深邃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著闪过一丝瞭然。
    沈青敘静静地凝视了病榻上的人片刻,隨即,他缓缓起身:
    “明夜子时,我隨你去圣地一趟。届时,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藤伊一听,急切地上前一步:“现在不行吗?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说?现在就去解决?”
    沈青敘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终年不化的冰雪,极具压迫感:“藤伊,我说了是明夜,就是明夜。”
    “你……!” 藤伊被他气得胸口起伏,却在他那冰冷的注视下,將所有的怒火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沈青敘面前,她的急躁和威胁毫无用处。
    沈青敘说完,径直转身朝外走去。
    时诵跟在后面,他看了一眼那气息奄奄的老者,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然后,他敛下情绪,跟在沈青敘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走后,医者说道:“首领,我再去给老首领熬药。”
    藤伊摆了摆手,医者便退下了。
    此时,屋內就只剩下两人。
    藤伊握住外公枯瘦冰冷的手,看著老人,一股巨大的不甘涌上心头,她低声喃喃:
    “为什么……你寧愿將禁地的秘密告诉沈青敘,却不肯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真的……不如沈青敘?”
    藤伊知道,那日继任大典,若不是真的等不到沈青敘,外公是不会让她继任首领的。
    走出议事堂,时诵快走几步与沈青敘並肩,他脸上的戏謔收敛了些,带著確认的语气问道:
    “看那老头子刚才的症状,气息衰败如朽木,意识涣散,周身縈绕死寂之气……这看起来,似乎是……那个造成的?”
    沈青敘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里寨错落的屋檐:“嗯。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时诵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语气中带著彻骨的讽刺和快意:
    “哼!活该……这叫什么?这就叫,自作自受,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