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潺潺,穿过苗寨,石桥连接,桥头桥尾皆是身著各色苗服的男女,他们衣摆上的银铃隨著步履轻轻晃动,发出清越悠扬的声响,与流水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姜紓站在这片土地上,心中充满了感慨。
正是这片灵秀的土地,孕育出了如此独特的文化、如此动人的美景,也养育出了她的爱人。
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美丽,她举起相机,调整焦距,想要將这份美好永久定格。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她的取景框。
沈青敘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著一杯打包好的咖啡,正浅浅地朝她笑著。
这一幕,与她初来苗寨时,与他初遇,何其相似。
姜紓的心猛地一动,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再次按下快门,將手持咖啡,眉眼含笑的沈青敘,与他身后流淌的山泉、毓秀的青山一同,永恆地封存在了相片里。
果然,只有在这里的沈青敘总是最特別的。
沈青敘走近,將温热的咖啡递给她。
姜紓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他:“和她谈完了?”
“嗯。”沈青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等这个考察项目结束,我可能需要回一趟里寨。”
姜紓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她点点头:“好啊,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青敘闻言,深深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说道:“好!”
姜紓忽然狡黠地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戏謔的笑意问道:“阿敘,这次回去,会不会有危险啊?你可要老实交代。”
沈青敘没有丝毫隱瞒,坦诚相告:“可能会。”
出乎他意料的是,姜紓非但没有露出担忧害怕的神色,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歪著头,想著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阿敘,按照惯例,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为了我的安全著想,执意让我留在这里等著吗?然后我不同意,你就趁我不注意,偷偷一个人跑去冒险?”
沈青敘被她逗笑了,配合地反问:“那要是我真像你说的那么做,你会生气吗?”
“当然会啊!”姜紓毫不犹豫地点头,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青敘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弯下腰,让自己与姜紓的视线平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他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说著:
“紓紓,我为你种下情蛊的时候,就说过,种下情蛊后,我命是你,我魂归你。生死苦乐,永不分离。”
他从未想过,要將她独自留在安全之地。他的世界,无论风雨还是晴空,都必然要有她在侧。
姜紓满意了,“算你懂事!”
说完这些,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轻声问:“你……不打算问问,我和藤伊具体谈了些什么吗?”
姜紓却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脸上是全然的信任。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苗服的衣领,语气轻鬆而篤定:“不想知道。反正他们都说了,你很厉害的。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解决所有问题。”
姜紓把他们所说的沈青敘很可怕,自动理解成了,沈青敘很厉害。
沈青敘微微一怔,隨即,眼眸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漾开难以抑制的明亮光彩。
他的紓紓,总是这样,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予他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难怪,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越来越……爱她。
暮色渐染苗寨,远处的吊脚楼升起裊裊炊烟。
姜紓望著身旁之人的侧脸,只觉得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般柔软,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原来看著真心喜欢的人时,连笑容都会有自己的主张。
“饿了吗?”沈青敘转头看她,银饰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带你去吃饭。”
姜紓故意撇撇嘴,伸手拽了拽他苗服的衣角:“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沈青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姜紓欢快地蹦上他的背脊,被他稳稳托住。
她晃著脚,凑到他耳边问:“重不重呀?”
沈青敘故意晃了晃身子,眼底却漾开笑意:“重了。”
谁知姜紓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搂紧他的脖子,声音里满是狡黠:“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心上人,自然是很重要的。”
沈青敘闻言低低笑出声来,背著她稳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是,我的心上人。”
山风拂过,路边的凤尾竹沙沙作响。
姜紓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阿敘,刚才那位阿婆,教了我几句苗语呢。她还跟我说啊,你是个不合格的老师。”
她故意拖长语调,感受到身下的人脚步微顿,才慢悠悠地继续:“连表白的话都教错了。”
沈青敘倏地停住脚步。
姜紓將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望著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我一直以为,你第一次正式向我表白是在那个月夜。原来……还要更早啊。”
她......知道了。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开满野花的路上。
沈青敘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家紓紓真聪明。”
“那当然了!”姜紓得意地晃著脚,银饰在他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阿敘真是个骗子。”
“你生气了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姜紓摇摇头,髮丝轻轻扫过他的脖颈:“不生气,那时候还不了解真实的你。不过现在......”
她故意板起声音,“要是再骗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沈青敘將她往上託了托:“不会了。”
他望向远处绵延的青山,郑重承诺道:
“我对著苗寨的山川起誓,以后绝对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