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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蛊」
    烛光摇曳,昏黄的光线如同鬼魅般舞动,勉强照亮了小屋內的景象——只一眼,便足以让姜紓魂飞魄散!
    触目所及,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房间!
    墙壁上、木架上、甚至一些特製的陶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悬掛著、蠕动著无数难以名状的虫子!
    它们形態各异,色彩诡譎,有的通体漆黑如墨复眼猩红,有的披著艷丽无比的鳞甲却长著狰狞的口器,有的细如髮丝却纠缠成令人作呕的一团……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正是源自於此!
    姜紓的脑子“嗡”的一声,劭寻他们惊恐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下蛊”!
    这些……这些难道就是他们说的蛊虫!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赤红、长著翅膀的怪异甲虫似乎被生人的气息惊动,猛地从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红线,直扑姜紓的面门!
    “啊!”姜紓嚇得失声惊叫,下意识地猛地转身,一头扎进身后沈青敘的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沈青敘稳稳地接住了她,同时抬手,精准无误地將那只凶悍扑来的赤红甲虫拢在了掌心。
    那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虫子,一落入他的手中,竟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甚至用狰狞的口器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沈青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剧烈颤抖。一丝心疼掠过他的眼底,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近乎残酷的决心所取代。
    他要她知道,要她看见,要她彻底明白她所选择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一个怎样的他。恐惧,是必经的过程。
    他收拢手臂,將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响起:“別怕,它们不会伤害你。”
    姜紓最后是如何离开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屋子,如何回到床上的,她的记忆已经一片模糊。极度的惊恐和生理性的不適似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姜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头脑也昏沉得厉害。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昨天那可怕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覆闪现。
    沈青敘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看到她已经醒来,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紓紓,醒了?喝点药,会舒服些。”
    然而,一看到他的脸,姜紓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他站在万千蛊虫之中、掌心托著那可怕毒虫的场景!
    “呕——”一阵强烈的噁心感猛地衝上喉咙,她猛地侧过头,趴在床沿乾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生理性的泪水被逼了出来,难受得她眼角泛红。
    沈青敘看著她剧烈的反应,眼神暗了暗,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他依旧耐心地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姜紓好不容易缓过气,虚弱地瘫软回床上,她一把抓住沈青敘的手腕,手指冰凉,声音带著颤慄:“阿敘……昨天晚上……那些……那些就是他们说的……蛊虫吗?”
    沈青敘垂眸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眼,对上她惊惧未定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是啊。”他轻声道,“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挑选、亲手餵养、亲手炼製的蛊虫。”
    “呕——!”听到他亲口承认,並且用如此平常的语气谈论那些可怕的东西,姜紓再次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胃部一阵痉挛。
    沈青敘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他俯身靠近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因为乾呕而泛红湿润的眼角,然后是脸颊,最后流连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他的眼神痴迷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於自己的艺术品,语气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和期待:
    “紓紓,別怕……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很快……就能真正地、永远地在一起了。”
    ......
    沈青敘那句“永远在一起”如同魔咒,在姜紓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他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未曾出现。
    门口的看守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不再將她彻底禁錮在屋內,允许她在小院范围內活动,但这並未让她感到丝毫轻鬆,反而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今夜月色惨白,孤零零地悬在天幕,星子稀疏。
    姜紓躺在院中的竹製躺椅上,心神不寧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恐惧,让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院门口,两个守卫百无聊赖地倚著门框,目光偶尔扫过院內熟睡的身影,忍不住用苗语低声交谈。
    一个语气带著点酸意:“这女娃子倒是心大,睡得这么香。哪像个被关起来的,倒像是来享福的。”
    另一个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嘖,少说两句吧。谁让那位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咱们看好门就行,別惹麻烦。”
    正说著,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光下,两个守卫瞬间噤声,脊背下意识挺直,恭敬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这位煞神的丝毫注意。
    沈青敘径直走入小院,月光在他的皮肤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他走到躺椅边,垂眸看著姜紓毫无防备的睡顏,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她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的悬空感惊醒了姜紓。她猛地睁开眼,对上沈青敘近在咫尺的脸庞和那双在月光下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清醒,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沈青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姜紓的挣扎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走进屋內,轻轻放在床榻上。
    姜紓看著他,难道是他说的时间到了?
    沈青敘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替她脱掉鞋子,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姜紓的心臟却狂跳不止,她猛地扯过旁边的薄毯裹住自己:“阿敘……是……是时间到了吗?”
    沈青敘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雕刻著繁复诡异纹路的黑色木盒。
    他顺势坐上床,强势地將裹著薄毯的姜紓揽进自己怀里,不容她退缩。
    他將木盒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诱哄般的温柔:“紓紓,打开看看?”
    姜紓被他禁錮在怀里,挣扎了几下毫无作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她看著那个诡异的木盒,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东西,手指颤抖著,根本不敢去碰,声音还带上了哭腔:“阿敘……我、我胆子小……你別嚇我……我不想看……”
    沈青敘却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强制性地、不容拒绝地带著她的手,覆上了那木盒的盖子。
    他的掌心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乖,看看。”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
    “这是我给紓紓的礼物。”
    在他的强制和诱哄下,姜紓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颤抖著眼睫,缓缓打开了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