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章 他是里寨的人
    姜紓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隔著面具,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有一股极淡的、熟悉的气息飘入鼻尖,是那种冷冽的,混合著某种特殊草木清香。
    之前,她只在那个叫沈青敘的少年身上闻到过。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几分不確定:“沈青敘?”
    对方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並没有否认。
    他抬手,指尖抵住面具边缘,轻轻將它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黑的眼眸。
    果然是沈青敘。
    他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主动开口问道:“不去跳舞了?”
    声音被面具阻隔过,带著一点闷响,但是还是很好听。
    姜紓晃了晃手中的面具,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一对一对的了,我还是不凑那个热闹了。”
    她语气轻鬆。
    沈青敘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转身,示意性地朝人群外围走去。
    奇怪的是,明明周围摩肩接踵,十分拥挤,但沈青敘所过之处,那些正沉浸在歌舞中的当地人,都像是无形中感知到什么,自然而然地、甚至有些不易察觉地匆忙让开一点空间。
    仿佛水流遇见了礁石,自动分向两边。
    姜紓跟在他身后,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推挤,十分顺畅地就走出了最密集的人潮,来到了鼓楼坪边缘相对安静的地方。
    一走出那被篝火烘烤的热浪范围,山间清凉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姜紓下意识地抬头,隨即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嘆。
    “哇……”
    只见深邃的夜幕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一颗颗清晰明亮,仿佛黑丝绒上洒满了碎钻,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两人沿著石板小路慢慢走著,远离了身后的喧囂,只有银饰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脚步声。
    气氛有些安静,姜紓便主动开口,问出了心里的好奇:“你住在哪里啊?”
    沈青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我现在暂时住在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暂时?”姜紓捕捉到这个词汇,有些意外,“你不是这里的人?”
    沈青敘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漫天繁星,然后侧过脸,目光投向寨子更深、更幽暗的方向。
    他抬起手,指了一个確切的方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我住在这里。不过,是在那边。”
    姜紓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罗叔口中讳莫如深的、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里寨区域。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是里寨的人?”
    姜紓说:“可我听说,里寨不是说不许外人进入吗?”
    沈青敘说:“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可没说不让出来啊!”
    姜紓愣了一愣,好有道理啊,竟然无法辩驳。
    对於里寨,姜紓还有点可惜,“可惜了,那个里寨不让外人进去,不然我还想进去参观参观呢!”
    姜紓的话脱口而出,带著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未能探访的遗憾。
    星光下,沈青敘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听到她的感慨,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比夜色更深邃。
    他忽然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进去?”
    姜紓愣了一下,老实点头:“嗯,有点好奇。可罗叔说里寨规矩多,不让外人进。”
    她顿了顿,带著点试探的意味,“难道……可以进去吗?”
    沈青敘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平静无波:“当然可以。”
    姜紓眼睛微微一亮。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涟漪:“只要成为里寨的人就行。”
    “怎么成为里寨的人?”姜紓几乎是顺著他的话下意识地问了下去,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山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沈青敘没有说话。
    面具掩盖了他大部分表情,但姜紓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种原本只是疏离淡漠的气质,骤然变得沉凝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晦暗和幽深。
    那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久到姜紓开始感到一丝不安,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触及到某种核心禁忌的问题。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时,沈青敘终於动了。
    他微微转开视线,望向远处里寨那片沉寂的黑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巧妙地绕开了她那个问题,给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答案:
    “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外寨。”
    他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很具体的门牌號,甚至描述了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榕树作为標誌。
    姜紓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发现他说的那个位置,確实离自己住的民宿不远,只隔了几条窄巷。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似乎只是告知一个事实,却又隱隱带著某种未尽的期待的意味。
    姜紓愣了一愣,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找他吗?
    他站在她面前,似乎有些无奈,开口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紓一怔,这才猛地回想起来自己竟然真的忘了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
    自己问了別人的名字,然而没告诉別人自己的名字,真是尷尬。
    “姜紓。”她顿了顿,补充道,“生薑的姜,紓解的紓。”
    名字在寂静的空气中散开,篝火晚会的喧囂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沈青敘似乎极轻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要在唇齿间確认某种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