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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这肉......怎么这么柴?
    第95章 这肉......怎么这么柴?
    “崧哥儿,听说你被杨侍郎收为了学生?”
    邢崧二人甫一进门,邢七叔公就迎了上来,满脸喜色道。
    他今日在衙门当值,回来就听兄长说崧哥儿已经拜入了杨侍郎门下,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兄长就要赶著去杨家接崧哥儿,无奈,他只得在家里等著二人回来。
    这不,一见邢崧归来,就忙过来询问。
    “七叔公。”
    邢崧作揖笑道:“確实如此,今日得空,正好託了三叔公陪我去杨家拜了师,明日始,我需每日辰正到杨先生家,酉初方回。”
    这个时间,还是杨先生与他商量出来的,每天八点上课,下午五点下课,晚上再另外给他布置带回家的功课。
    “好好好!”
    邢七叔公连连点头。
    他先前与崧哥儿他们閒聊,还说到过杨侍郎要收学生的事儿,未曾想到,这般天大的好事儿,果真落在了邢家。
    哪怕被杨侍郎收作学生的不是他的孙子,可谁说侄孙不是孙呢?
    何况崧哥儿与族中素来亲厚。
    更是他们邢氏一族的骄傲,在他看来,比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孙优秀得多。
    如今又有了杨侍郎当老师,日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崧哥儿今日念书辛苦了,先进来,咱们边吃边聊。三哥,今日也晚了,在弟弟家住一晚再回去吧,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抵足而眠了。”
    邢七叔公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邢崧二人进来。
    甚至在这一刻,在他心里,侄孙邢崧的分量,还要稍微超过同母兄长邢老族长。
    “崧哥儿,咱们走,杨先生正在孝期,不能沾荤腥,中午的菜没什么油水。
    你现在肯定饿了。”
    老族长瞧不上自家弟弟那副諂媚样儿,携了侄孙的手往里走:“我特意去买了只老母鸡,让厨娘燉了,你多吃点,补身体的。”
    越过邢有为时,还特意覷了他一眼。
    你这老小子,还想跟兄长我爭崧哥儿?下辈子吧!
    我可是最先发现崧哥儿的才华,並提出要送他去念书之人!
    我们之间的情分,非常人可比。
    邢七叔公哭笑不得,兄长一把年纪了,没想到遇上邢崧,还越活越回去了,这种“爭宠”的小把戏都使出来了。
    “那可是我家的厨娘。”
    嘟囔一句,邢有为跟上了前面还未走远的二人。
    邢家也没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邢崧又將先前在茶馆遇上杨先生,並被他看中收为学生一事说了,在座眾人无不惊嘆。
    连道邢崧气运实力都是上佳。
    出门遇上一个寻常富商,都是打算收学生的三品侍郎,自身学问又扎实,才能被杨侍郎看中,收入门墙。
    “说来,还是崧弟学问好,基础扎实,若换了旁人,便是遇上了此等良机,也是把握不住的。”
    邢崢感慨道。
    说著,转头瞪了身侧的邢嶸一眼。
    这小子,崧哥儿与他一块出的门,连崧弟被杨先生收为弟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他们通个气!
    “哥,你怎么了?”
    邢嶸嘴里叼著个鸡腿,含糊道。
    好端端的,瞪他干嘛?难道是因为他把鸡腿吃了没给他留?
    邢崢一噎:“没事,吃你的吧。”
    邢嶸扔掉手里的鸡腿骨,给兄长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討好笑道:“嘿嘿,哥你也吃。”
    邢崢翻了个白眼,这弟弟真不能要了。
    好不容易给他夹次菜,居然是鸡屁股!
    一旁的邢嶸还在催促道:“哥,你怎么不吃啊?今天这老母鸡燉得可好吃了!”
    见兄长没动静,邢嶸又重新给他再夹了一块,这回是从另一盘红烧猪蹄里夹的,浓油酱赤,看著就令人口舌生津。
    “哥你尝尝这红烧猪蹄!”
    灯火昏暗,邢崢也不忍再辜负弟弟的一番好意,將邢嶸给他夹的那块“猪蹄”扔进了嘴里,毫无防备地咬了下去。
    "!!!”
    並非期待之中的猪蹄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软糯的口感,而是一种致密、纤维感十足的质地。
    邢崢倏而瞪大了双眼,这块肉......怎么这么柴?
    紧接著,一股强烈、辛辣、炽热的汁水从那块偽装者內部被挤压出来,像一颗味觉炸弹,瞬间在口腔內引爆。
    浓郁的肉汁和酱油的鲜美,瞬间被一股霸道、尖锐的姜辣味覆盖穿透。
    邢崢的眼角顿时涌起了泪花他吃不得辣!
    吐还是咽?
    这是个问题。
    饭桌上长辈们都在,他若將吃下去的菜吐出来,顿时就会吸引全桌的目光。
    邢崢的本能在叫囂著让他立刻吐出那块姜,可在这个场合,他的理智又试图挽回,不行.....
    最终,邢崢还是快速咀嚼了几口,將那块姜囫圇咽了下去。
    每咬一次,那股辛辣就直衝天灵盖,即便咽了下去,那股辛辣、温热的感觉仍旧在舌尖徘徊。
    邢崢眼泪汪汪,有苦说不出。
    猛扒了好几口米饭,方將那股辛辣稍微掩盖。
    偏偏邢嶸仍不放过他,追问道:“这红烧猪蹄这么好吃?哥你多吃点?”
    说著,又將筷子伸向那盘只剩几块的红烧猪蹄。
    邢崢连忙放下筷子,按住邢嶸的手,警惕道:“你要干嘛?”
    他可不想再吃生薑了!
    邢嶸无辜转头:“我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尝尝。”
    邢崢訕訕地收回手,有苦难言,原来不是给我夹菜啊,那没事了。
    可是,真的很辣啊,他嘴里现在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辛辣味!
    坐在邢嶸身边的邢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十二哥真是个活宝。
    用完晚饭,邢崧招呼邢岳几人跟他一块去了他的屋子。
    从杨先生处知道的消息,还得儘快分享给邢岳他们才是。
    他日后进入官场,同族兄弟便是他最大的助力。
    “大宗师偏好质朴平实的文风?”
    邢岳皱起了眉,担忧地看向堂弟邢崧。
    他们相处这么久,自然清楚崧弟的文章最为华丽,旁徵博引,文采非凡。
    偏今年的学政李大人更喜平实的文风,那崧哥儿岂不是难以考得好名次了?
    邢崧失笑,无奈道:“三哥,我是今年的府试案首,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大宗师也不会罢黜我的文章的。”
    你们都一脸担忧地看我作甚?
    与其忧心我名次不好,不如多努力,爭取院试通过才是。
    院试可比府试难度更大,不止要与今年考取的童生比,还要与之前考取了童生、却没能通过院试之人比。
    邢嶸几人能通过府试,院试怕是很难一次通过。
    邢崧心下忖度,继续低下头默写文章。
    他不好將大宗师的文集带出来,但是默写出来给邢岳几人看还是没问题的,只需叮嘱他们不要外传就是。
    默完一篇大宗师近日作的文章,邢崧放下笔,將写满字跡的竹纸放在一旁晾乾。
    “崧弟,你在写什么?”
    邢嶸凑到堂弟身边,伸头去拿堂弟刚写完的那张纸。
    瞧著不像是写新的文章。
    少年继续落笔,默写第二篇文章,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在默写大宗师的文章,你们都认真观摩学习,这是先生给我的,不少文章市面上都看不到。”
    邢岳几人连忙点头,懂了,不能外传。
    邢嶸小心托著文章走到眾人中间,道:“咱们一块看。”
    邢崧抬头瞥了一眼凑在一起討论的邢岳四人,提笔在砚台中蘸了蘸墨汁儿,又默写了两篇文章出来。
    哪怕他已经將大宗师的文章背了下来,可再次默写,仍有不少收穫。
    帮邢岳几人默写大宗师文章的功夫,也是他再次学习、琢磨的过程。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默完三篇文章,少年方才收笔。
    贪多嚼不烂,这三篇文章,也够他们学习一阵了。
    將默写的文章放到一旁,邢崧拿出今日杨先生给他布置的课业,低头思索起来。
    杨先生今日给他布置的课业,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难。
    这难易之別,完全由他给出来的答案作分別。
    今日上午,杨先生讲了《春秋》一字褒贬,给他准备的课后作业,便是让他自己列举《春秋》一字褒贬的其他例子。
    若要简单,只需將字词列举出来。
    可若要深入,要做的可就多了。
    难度也是呈指数倍增加。
    举例只是最基本的,需要將不同的字词相互对照,找出其中区別,並加以分析,再根据歷史,作出自己的判断和解释...
    无疑是个大工程。
    这还只是第一天的课业,明日就要在先生面前作答。
    可想而知,他日后的日子轻鬆不了了。
    少年思忖良久,方才另取了一张白纸,在纸上缓缓落下自己的回答。
    这题目自然是难的,可难道题难他就不写了吗?
    科举一道,本就是全天下的聪明人之间的廝杀,他虽自认聪慧,却也未曾轻看过天下英雄。
    若无向学之心、勤学之行,又如何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
    少年以中正端凝的馆阁体,缓缓在纸上落笔,兼毫毛笔在竹纸上划过,留下轻微的沙沙声。
    邢崧的笔触,也从先前的凝滯,逐渐流畅了起来。
    若说在刚来到这个时代之时,他只想著能考中举人,当个富家翁,退一步考个秀才也行,凭藉他远超这个时代的远见,也能將日子过得滋润。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学习,与邢氏族人的相处,他的想法,也在逐渐发生变化o
    至於今日,得拜杨先生为师,心中的目標,方才清晰起来。
    老师可是泰安元年的状元郎,作为他唯一的学生,他也不能坠了先生的威名不是?
    不如先定一个小目標,考个状元回来!
    不过,现在嘛,还是得將今日的功课写完。
    少年放下笔,长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屋內有些冷清,再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在?
    邢岳几人见他在做功课,早已退出去,换了个地方討论。
    此时,房间只有他一人。
    邢崧起身,在屋內走动了一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而后折回书桌前,继续与功课作斗爭。
    月光透过木窗,洒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夜还很长...
    次日一早,邢崧照常起床洗漱、练字。
    不同以往写的四书五经,今日默的是李大宗师的文章,写完还能留给邢岳几人观摩学习。
    在院试之前,每日早上练字,都换成默写大宗师的文章。
    默完三篇,少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將昨晚写的课业带上,吃过早饭,慢悠悠地往杨家去。
    昨日他已经记下了路线,七叔公家离杨家並不远,走过去也就两刻钟。
    与此同时,杨家父子也刚用完早饭。
    昨日刚收了学生,杨既明突然就想起了自家两个儿子的学业。
    杨策兄弟在京城是有先生的。
    杨策与太子年纪相仿,自幼便跟在太子身边当伴读,教他的先生都是名师大儒;杨简虽没兄长那般的气运,却也被他塞进了国子监,来往的都是京城的公子哥儿。
    可如今是孝期,两个儿子无法接受先生的教导。
    杨既明昨日批阅学生习作,虽有些许烦躁,今日却也觉出了几分兴味。
    趁著学生还没来,將魔爪伸向了一双儿子,道:“策哥儿、简哥儿,將你们最近作的文章拿来,我帮你们看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认命道:“好。”
    还好早有准备,赶了几篇文章出来,希望今日可以糊弄过去。
    兄弟二人吩咐一声,遣了身边的小廝將文章取来。
    杨简好奇问道:“老爷,昨日初次授课,您给崧哥儿讲了什么呀?”
    依他对自家老爹的了解,他可不会讲些《三字经》《千字文》糊弄一下,怕是已经开始给崧哥儿授课了。
    而且还给布置了课后作业,开必讲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杨既明隨口应道:“也没什么,大致讲了几句《春秋》,倒是给他布置了些课业,不知他做的如何了。”
    杨先生说著,事睛却望向了门外。
    他期盼的那个身影未出现。
    他家素来用饭早,现在还不到辰时,约定的上课时间是辰正,邢崧还没这么快过来。
    课业是任务,也是探底,从邢崧的回答中,他可以从中看出邢崧的功底以及对待学习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