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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我爱你
    “苏婉清!”
    谢閆尘怀里还抱著昏沉的文书,视线却死死黏著那道即將踏出客厅的背影,声音里裹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挽留。
    可苏婉清的脚步没半分迟疑,连个侧脸都没给他,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早把谢閆尘看得透透的。
    自私得理所当然,冷漠的习以为常,遇事只会缩在原地犹豫不决,连保护女儿这种最基本的是非都拎不清。
    为了那点股份和眼前的利益,他能眼睁睁看著可欣被人要挟,连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说。
    噁心。
    这两个字在苏婉清心底翻涌,压得她胃里发紧。
    如今能忍住没回头朝他脸上吐口水,已是她耗尽所有教养才守住的底线。
    “苏婉清!你站住!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谢閆尘抱著文书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掐得文书后背的衣服皱成一团,声音拔高了几分,慌乱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苏婉清终於停了脚,却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没什么可说的。谢閆尘,九天后的冷静期满,民政局门口见。”
    “哦?在闹离婚?”
    一旁的陆庭渊像是突然接收到信號,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目光扫过苏婉清紧绷的侧脸,又落回谢閆尘慌乱的脸上。
    谢秋英垂著眼没搭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苏婉清早该脱离这段烂透的婚姻了。
    陆庭渊却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向苏婉清时,语气多了几分篤定:“把你身份证给我,不用等九天,后天就能把离婚证送到你手上。”
    苏婉清愣了愣,余光瞥见窗外仍未撤离的狙击手,又想起方才那架將陆庭渊送来的直升机。
    这个男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再加上他是谢秋英信任的人……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是结婚证……上次冷静期后,被奶奶收起来了,现在她住院,我找不到。”
    “不用结婚证,有身份证就够了。”
    陆庭渊接了身份证,嘴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硬朗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几分,像在给她吃定心丸。
    “你別想!”
    谢閆尘的吼声突然炸响,他像是被“离婚证”三个字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们说好要等冷静期满的!我绝不会把身份证给你这种……”
    他想说“拿枪对著我妈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被谢秋英骤然冷下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沉默了许久的谢秋英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没事,他的身份证號、户口本信息,我这里都有。”
    陆庭渊的笑意更深了:“那更简单,后天一早,离婚证准时送过来。”
    “不!姑姑你不能!”
    谢閆尘彻底慌了,怀里的文书像是成了烫手山芋,他竟隨手一推,任由文书软趴趴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声沉闷的“咚”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死死盯著谢秋英的裤脚,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姑姑,你不能把我资料给他!我和婉清……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说的“办离婚证”,不是玩笑。
    其实这些天他不是没琢磨过。
    比起苏婉寧的救命之恩,苏婉清的温柔、顾家,甚至连她以前总掛在嘴边的“我爱你”,好像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说不清这是爱,还是依赖,可他知道,他不想让苏婉清走。
    谢秋英垂著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侄子。
    她年轻时虽不常在家,却也知道谢閆尘是谢家小辈里最拔尖的。
    生意场上脑子灵光,年纪轻轻就做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就。
    可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在感情里,他迟钝得像块木头?
    非要等苏婉清的爱意被耗尽、被磨碎,才后知后觉地想抓住。
    这种迟来的悔意,她太熟悉了。
    经歷过以后才会明白,迟来的悔意就算原谅了,也只有一辈子的负担和遗憾。
    “谢閆尘,你已经没机会了。”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戳在谢閆尘心上,“放弃吧。”
    “不是的!姑姑你不懂!”
    谢閆尘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嚇人,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著没掉下来,“苏婉清她很爱我……她以前天天跟我说『我爱你』,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的!”
    谢秋英看著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只淡淡道:“那你问她。”
    谢閆尘立刻转头,目光死死锁在苏婉清的背影上,声音里带著近乎卑微的乞求,连语气都放软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婉清……我知道以前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冷暴力,不该忽略可欣,不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的。”
    他想把“我好像爱上你了”说出口,可话到喉咙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
    明明心里翻涌著悔意,明明脑海里全是苏婉清以前的样子,可那句“我爱你”,却比登天还难。
    恍惚间,他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时候他在书房加班,苏婉清就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悄悄坐在他旁边,撑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他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笔逗她:“老盯著我做什么?”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软软的:“因为我爱你啊,想多看看你。”
    从那以后,她总爱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蛐蛐,一会儿说“谢閆尘,今天的夕阳好漂亮,就像我喜欢你的心情”,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我爱你,谢閆尘,我真的好爱你”。
    那时候他总觉得烦,总皱著眉懟她:“多大的人了,说这些不害臊?”
    可苏婉清每次都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生气:“对自己爱的人,害什么臊呀?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很爱你。”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光,说起爱的时候,连声音都在发甜。
    谢閆尘的喉结滚动著,像是终於克服了什么,將那迟来的三个字说出口:“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