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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打扰你上班了
    那是苏婉清刚嫁到谢家的第一年。
    那时候他们还没领结婚证,是老太太閔芫华为了苏婉清的安全,执意让他们搬去静园同住。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卷著雪粒子,把窗户吹得嗡嗡作响。
    可苏婉清每晚都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裹著厚厚的毛毯,望著门口的方向,等著那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的车灯,等著他回家。
    可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对这桩婚事的厌恶,对苏婉清的排斥。
    为了避开她,他一连一个月都没回静园,整日整夜地待在公司。
    一开始,苏婉清还会给他打电话。
    可他只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温软的声音,就会毫不犹豫地掛断。
    后来,她大概是怕打扰到他,便不再打电话,改成了发简讯。
    有时是提醒他添衣服,有时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晚安”。
    可他一条都没回过,连她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也都当作没看见,直接忽略。
    直到某个深夜,王正真急急忙忙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脸色慌张:
    “不好了谢总!夫人发高烧昏迷了,已经送进医院了!老太太也知道了,现在正在医院发火,让您马上过去!”
    那时候的谢閆尘只觉得烦躁,可他不敢违抗老太太的命令,只能不情愿地穿上外套,跟著王正真去了医院。
    老太太见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怪他只顾著工作,不管自己的老婆。他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这个老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凭什么要花心思去顾?
    后来,他被老太太留在病房里照顾苏婉清。
    他坐在床边,心里盘算著若是苏婉清醒来后责怪他,他该怎么反驳。
    可等苏婉清终於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露出了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带著刚醒的沙哑:“抱歉啊……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
    她顿了顿,又强撑著说道,“我没事的,你不用在这里陪著我,快去忙吧。”
    医生说,她这次烧得很严重,要是再晚送过来一会儿,说不定就会烧出后遗症。
    可她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在担心自己打扰了他。
    谢閆尘看著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著她努力睁大眼睛,眼神里藏不住的不舍和隱忍的爱意,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晚风吹过,带著夜色的凉意,吹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谢閆尘。
    他望著空荡荡的街道,望著那早已消失不见的车尾灯,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对苏婉清心动的瞬间,早就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了。
    只是他自己,迟钝了这么多年,才终於明白。
    “谢……谢总……”
    王正真还在演著费力搀扶的戏码,指尖刚碰到苏婉寧的胳膊,眼看要將人扶起来,却又没抓稳似的猛地鬆开手。
    苏婉寧本就刻意营造出的狼狈,又添了几分实打实的磕碰,裙摆沾了尘土,手肘也蹭出红痕,看上去愈发可怜兮兮。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最后望了一眼许江车子消失的方向,那抹尾灯的残影像是烙在了眼底,隨后不再犹豫,转身朝苏婉寧走去。
    “谢总,抱歉。”
    王正真赶紧举起自己的手臂,露出手腕处刻意揉红的一小块,“前两天锻炼时不小心拉伤了,实在使不上劲。”
    他跟著谢閆尘多年,向来稳妥,这般失手还是头一遭。
    谢閆尘此刻心思全在苏婉清身上,並未多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俯身將苏婉寧抱了起来。
    方才王正真费尽全力也扶不起的人,在他怀里竟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稳稳將人放进了后座。
    王正真快步绕回主驾驶,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又犯了难。
    他用余光瞥了眼后座“昏迷”的苏婉寧,试探著问:“谢总,咱们现在……去哪里?”
    是该送苏婉寧回家,还是去医院?
    谢閆尘眉峰微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去海城医院。”
    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才许江的车拐去的方向,正是通往海城医院的路。
    若是此刻他低头看一眼怀中的人,定会发现苏婉寧眼缝里藏著的清醒。
    可他的心早跟著苏婉清的身影飞远了,满脑子都是她鼻尖不断渗出的血,哪里顾得上其他。
    苏婉寧躺在后座,能清晰感受到谢閆尘身上的温度,却触不到他半分注意力。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愤恨。
    难道这一次,她真的要输了吗?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二十分钟后,海城医院门口。
    许江早已提前联繫好医生,车子刚驶入院区,便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团队迎了上来,推著担架车快步走到副驾驶旁。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的餐厅纸早已被鲜血浸透,换了好几张,鼻血依旧没有止住的趋势。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支撑著她不晕倒的,是怕谢可欣看到自己倒下会害怕。
    可即便她强撑著,谢可欣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她身上。
    小姑娘坐在后座,小手伸到一半又怯生生缩了回去,指尖攥著衣角,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初步判断是撞击导致鼻腔毛细血管破裂,得立刻止血。”
    医生快速检查了苏婉清的状况,一边吩咐护士准备止血棉和纱布,一边示意眾人將她抬上担架车。
    许江和谢可欣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许江看著苏婉清苍白的侧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著,连呼吸都带著疼。
    谢可欣则攥著许江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著担架车上的妈妈。
    苏婉清撑了一路,此刻终於到了极限。
    医生刚用棉签蘸著止血剂靠近她的鼻腔,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失血过多让她连妆容都盖不住苍白,脸色透明得像纸,唇瓣也没了血色。
    谢可欣看著妈妈毫无血色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小手轻轻拽了拽许江的手,声音带著哭腔,一字一顿地磕绊著:“妈……妈妈……没……没事……吧?”
    许是太过担心,又或许是刺激之下的突破,向来只能蹦单字的她,竟能两个字连贯地说话了。
    许江的心本就揪著,听见这话猛地回过神。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声音放得极柔:
    “可欣乖,妈妈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困了,就靠著叔叔睡一会儿,等你睡醒,妈妈就醒了,好不好?”
    谢可欣却用力摇了摇头,小脑袋抵在许江的肩膀上,目光依旧黏在抢救室的方向。
    她要等著妈妈出来。
    就在这时,许江突然皱紧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谢可欣,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期待:
    “可欣,你刚刚……说的话,能再跟叔叔说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