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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今天这婚必须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尽倾盆而下的暴雨。
    苏婉清盯著导航上鲜红的拥堵提示,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车载电台里正播报著实时路况,主持人无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城东主干道发生多车追尾事故,目前车辆排队已超过三公里……”?
    她瞥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间,九点零七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谢閆尘那种极度守时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民政局门口冻成冰雕了。?
    好不容易挪到停车场,苏婉清抓起自己的大挎包就扎进雨里。
    高跟鞋踩过水洼的瞬间,无名指上的凉意突然钻进来,是那枚银素圈戒指。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领完证的那天,谢閆尘从苏婉寧不要的旧物里隨手拣了这个扔给她。
    苏婉寧指围比她大,戒指戴在她手上松松垮垮,后来是她自己跑了三家银铺,让人重新熔了打小尺寸,才勉强能戴稳。
    圈身光溜溜的,连个纹都没有,更別说钻石了。
    可那时候她捏著这枚冷硬的银环,心里却像揣了团火,傻愣愣地以为,谢閆尘肯点头结婚,就是把她放进心里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踩著同样的雨,来办离婚。
    苏婉清垂眼时,正好瞥见脚边的垃圾桶。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抬手將戒指摘了下来。
    过去五年,这戒指陪她洗过无数次澡,碰过无数次洗涤剂,从没想过要摘。
    可现在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著指腹,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扔进垃圾桶的前一秒,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她指尖摩挲著圈身被磨出的细痕,在心里轻轻说了句“再见”,然后摊开手掌。
    “咚”一声轻响,银圈坠入垃圾桶深处,被几片湿纸巾埋了起来。
    苏婉清收回手,转身时脚步比刚才沉了些,却也稳了些。
    今天,该是她的新生。
    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一股巨力撞上。
    “砰”的一声闷响,若不是她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恐怕已经摔进积水里。
    即便如此,帆布包还是从手腕滑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啪嗒”坠在水里。
    包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口红、纸巾、文件夹,混著雨水泡得狼藉,引得周围避雨的人纷纷侧目。
    “对不起!您没事吧?”
    撞她的是个高壮男人,刚才步子急得像在赶命,此刻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扶她。
    苏婉清顾不上揉发疼的肩膀,蹲下身就去捡东西。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在雨里亮著,不用看也知道,是谢閆尘的催促。
    “马上到。”
    她言简意賅地说完,抬头冲男人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点刚淋过雨的湿意:“我没事,下雨天慢点走。”
    男人刚才没看清她的脸,这会儿对上她的眼睛,忽然愣了一下。
    雨丝贴在她鬢角,脸色被淋得有些白,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再看她被撞了也没半分恼色,反倒温声提醒自己,脸颊顿时更红了,一边点头一边蹲下来帮她捡东西,看著水里泡湿的包:“这包看著不便宜,我赔您吧?”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谢閆尘”三个字跳得刺眼,像是在宣告他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点。
    “不用了。”
    苏婉清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转身就往民政局跑。
    远远的,民政局门口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谢閆尘站在廊檐下,黑色西装被雨水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跡,却丝毫不减他迫人的气场。
    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围著他嘰嘰喳喳,其中一个举著手机偷拍,被他冷冷一瞥后,手机“啪嗒”掉在积水里。?
    “夫人!”
    王正真的声音像道救命符。?
    苏婉清加快脚步,高跟鞋在湿滑的台阶上打了个趔趄。
    紧身牛仔裤被雨水浸得发皱,黏在腿上,手里的帆布包还滴著水。
    整个人瞧著有些狼狈,却莫名透著股利落。
    “迟到九分二十七秒。”
    谢閆尘抬腕看表,铂金錶带上的雨珠滚到手背,他连眼皮都没抬,“苏婉清,不想离婚就直说,没必要演这齣戏。”
    她仰头时,正撞见他滚动的喉结,像冰山下暗流涌动。
    他的眼神比这雨天还冷:“为了拖延,连堵车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
    “前面確实出了车祸。”
    苏婉清从包里翻出纸巾擦脸,雨水混著纸巾的碎屑粘在脸颊,“不信你问王秘书,新闻应该播了。”
    王正真刚要开口,就被谢閆尘的眼神制止。
    男人转身往大厅走,西装后摆扫过台阶边缘的积水,溅起的水打在苏婉清的鞋面上:“赶紧办,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离婚登记处的队伍像条蜿蜒的蛇。
    苏婉清注意到排在前面的夫妻正低声爭吵,女人手里攥著的结婚证边角已经被撕得卷了毛。
    轮到他们时,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证件齐了?”
    谢閆尘从西装內袋抽出文件袋,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红本本落在桌面上时发出轻响,照片里的苏婉清笑得眉眼都弯了,而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年那场婚,是她拽著他结的。
    这也是二人结婚五年的唯一合照。
    苏婉清盯著照片看了两秒,忽然想笑。
    过去这五年,自己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明明谢閆尘眼里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了,她竟然还能骗自己“他总会接受的”。
    她可真行。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心里没想像中那么疼,甚至还能腾出空来调侃自己。
    在谢閆尘催促的目光里,她拉开包的拉链,指尖往夹层里探。
    昨晚她特意把证件按顺序理好,就等著今天来做个了断。
    在谢閆尘的注视下,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指尖在夹层里摸索。
    她昨晚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得好好的放在包里,今天一来就能直接离,绝对不会出半点错!
    “快点。”
    谢閆尘的指节叩了叩桌面,“民政局都来了,今天这婚必须离,你別又给我演什么戏。”?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后排穿碎裙的女人戳了戳丈夫的胳膊:“你看那女的,穿得这么漂亮来离婚,我看是故意找茬呢。”
    男人没接话,却频频朝苏婉清投来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