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们都呼啦啦地涌向球场中央，吵吵嚷嚷地商量站位、发球权。
    沈逾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安冉，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才转回身，加入了洪铁雄他们。
    树荫下，一时只剩下几个女生。
    蒋晓涵很自然地坐到了林安冉旁边的石凳上，和她挨著。
    唐玉婷站在原地，看著男生们走远，又看了看並排坐著的林安冉和蒋晓涵。
    刚才那股被当眾下面子的尷尬和恼怒还没完全散去，手腕也还隱隱作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也没看蒋晓涵，目光落在场上，但余光却一直留意著林安冉。
    空气有点安静，只有远处男生们的呼喊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唐玉婷像是终於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林安冉的侧脸，语气听起来儘量显得隨意自然：
    “哎，你...和沈逾在一起多久了？”
    她问得直白，没什么铺垫。
    林安冉看了她一眼，那没什么温度，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唐玉婷一下，然后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和你没关係。”
    “？？？”
    唐玉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想过林安冉可能会敷衍，可能会含糊其辞，甚至可能炫耀，但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不留情面的回答。
    刚才被当眾捏手腕的难堪还没消，现在又被这么呛回来，唐玉婷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股憋著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有必要吗？自己哪里惹她了？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羞愤和恼怒的冰冷。
    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恶意：
    “呵，真没礼貌，装什么啊...怪不得能和沈逾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林安冉猛地转过了头。
    林安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她盯著唐玉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林安冉开口，说道：“你说我可以，不能说沈逾。知道吗？”
    她没提高音量，甚至语速都不快，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和强势，让唐玉婷后面那句没说完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唐玉婷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唐玉婷不甘心就这么认怂，尤其是听到林安冉那毫不客气地维护沈逾...她很不爽。
    她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迎著林安冉冰冷的目光：
    “本来就是么！我说错了吗？”
    “沈逾他脾气本来就很差啊，人品也差，仗著自己学习好点，就看不上其他人，感觉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在背后说別人坏话，恩將仇报...就连他之前最好的朋友陈利明都看不上他这样的行为...”
    她开始倒豆子一样，把陈利明以前在她面前编排沈逾的那些话...什么高傲孤僻、自私冷漠、瞧不起人、对帮助过他的同学也不知道感激，甚至还可能背后说人坏话...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语气里充满了被辜负的愤懣和对沈逾人品的不屑。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刚才在林安冉这里受的气，全都通过贬低沈逾发泄出来。
    当唐玉婷说什么“最好的朋友陈利明...”的时候，林安冉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蒋晓涵先听不下去了。
    蒋晓涵本来还不怎么敢说话，这毕竟跟她关係不大，
    可听著唐玉婷越说越离谱，那些关於沈逾的形容，跟她平时在班里接触到的...
    那个虽然话少但靠谱、虽然冷淡但对同学很照顾、对林安冉温柔体贴的班长，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蒋晓涵没忍住，抬起头，打断了唐玉婷越来越激动的控诉：
    “等会...”
    “你说的是沈逾？我们班长？你认错人了吧？神志不清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唐玉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和质疑弄得一愣，激昂的控诉戛然而止。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蒋晓涵，似乎不明白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生为什么会插嘴...
    蒋晓涵没等她反应，继续说道：
    “班长在我们班里，虽然话不多，但人特別好，是高票当选的班长，学习上谁有问题问他，他从来不会不耐烦，讲得特別清楚...”
    “班级事务他也特別负责，从来没见他推諉过，对同学也都很公正、很照顾，从来没在別人的背后说过谁的坏话。”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安冉，又补充道：
    “而且，班长对他女朋友，就是林安冉，特別好，特別温柔，特別细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你说他脾气差？你没睡醒吧？神经病...”
    唐玉婷听到蒋晓涵那一连串的反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看著蒋晓涵那张带著毫不掩饰的荒谬和鄙夷的脸，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林安冉。
    林安冉没有立刻接蒋晓涵的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唐玉婷。
    就在唐玉婷还没完全消化的时候，林安冉开口了：
    “陈利明...” 林安冉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球场上...
    “是那个男生吧？”
    “故意找沈逾麻烦的男生，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沈逾最好的朋友？”
    “在背后说別人坏话，诬衊別人的，恐怕不是沈逾吧？”
    唐玉婷的脸“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毫无血色的青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利明是骗自己的？
    林安冉却没打算放过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继续说道：
    “还有你...”
    “听信別人的谎言，还深信不疑，他是造谣者，你就是传谣者，你在得意什么呢？”
    “你还好意思说別人人品差？”
    “智商不够，不知道少说话吗？让別人看出来，怎么办？”
    林安冉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但就在那低沉的声音里，却释放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场。
    “再敢说沈逾的坏话...”
    “我就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