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林安冉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工工整整，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
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斜前方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坐著一个女生，名叫杨倩露。
下课铃声一响，杨倩露立刻放下笔，拿起小巧的化妆镜照了照，又理了理头髮，这才起身，和旁边一个女生说了句什么，然后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林安冉不紧不慢地合上笔盖，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林安冉脚步轻快，脸上甚至带著点平常的浅笑。
她跟在杨倩露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杨倩露的身影拐进了女洗手间。
林安冉在门口略停了一秒，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平静无波。
她推门走了进去。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
杨倩露正站在洗手池前，听到脚步声，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看到是林安冉，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洗手，只是眼神飘忽了一下。
林安冉没看她，径直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著手。
“上午居然两节数学课，上的好累啊。”
林安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和平时跟朋友聊天没什么两样。
杨倩露的手抖了一下，她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目光依旧停留在镜子里自己脸上，不敢看旁边的林安冉，敷衍地应和道：
“是啊，累死了。”
她洗完手，准备抽张手纸离开，似乎不太想和林安冉独处。
林安冉却在这时关了水龙头，也抽了张纸，慢悠悠地擦著手，同时抬起眼，看向镜子里杨倩露那张脸。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林安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很平常。
杨倩露的动作停住了，转过身，面对著林安冉：
“什么事啊？你问唄。”
林安冉將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离杨倩露更近了些，
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著杨倩露明显开始躲闪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安静的洗手间里：
“我和沈逾，跟你有仇吗？”
杨倩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啊？啥意思啊...”
林安冉继续用漠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老师，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啊！” 杨倩露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我没说过啊，不是我！”
她矢口否认，眼神却慌乱地四处瞟。
林安冉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瞭然和轻蔑。
“这种事，稍微在班里打听打听，就能打听到了，你还真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啊？”
她顿了顿，往前又逼近了极小的一步，杨倩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你在骗我，还是...班里其他人在骗我啊？”
杨倩露被林安冉那一句句逼问弄得心里发毛，最终变成了一种外强中乾的恼怒。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林安冉带来的那股压迫感甩开，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些：
“本来...谈恋爱就是不对的啊！学校有规定，早恋就是不对！怎么了？我跟老师反映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些，瞪著林安冉，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和规矩的至高点。
林安冉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杨倩露说完，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哦，也就是说，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只是看我们不顺眼，或者说，你想做个正义的好学生，是这么回事吗？”
她的语气甚至没有太多嘲讽，只是把杨倩露话里的逻辑提炼了出来。
杨倩露被她这种態度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再强调校规，想再说自己没错，但对上林安冉那双眼睛，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利索了...
心里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大，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在林安冉这样的气势下，她的压力爆大...
“那咋了？那咋了？！”
“我有什么错吗？我遵守校规还有错了？咋了，你还想打我啊？”
她甚至往前凑了一点，下巴扬起，带著明显的挑衅。
然而，林安冉对於她这近乎撒泼的挑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看著杨倩露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你承认了就好。”
说完，她再没看杨倩露一眼，也没等杨倩露有任何反应，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杨倩露还维持著刚才带著挑衅的姿態，僵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走了？
林安冉什么都没做，没有爭吵，没有辩驳，没有动手，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
“切...”
杨倩露终於从呆愣中回过神，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隨后也走了出去。
她回到了教室，看到林安冉坐在原位，身边还是有很多同学，在她那里聊天，
而林安冉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和其他人微笑聊天，和平常一样。
杨倩露回到自己的座位，盯著林安冉那边，嘴角向下，嘟囔道：
“装什么啊...真能装！死绿茶...非要所有人都围著你转是吧，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