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被安置在青云巷西厢房的一间客室里。秦主编用特製的药膏处理了他头上的伤口，那药膏泛著淡淡的绿色萤光，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草药和檀香的奇异气味。
    “禁言咒的反噬比外伤更麻烦。”秦主编检查著程旭颈侧浮现的黑色纹路，“三天內你不能说出任何关於袭击者的信息，否则咒文会彻底破坏你的声带。”
    程旭苦笑著用手势表示明白。他接过纸笔，开始写下昨晚未能说完的信息。
    李山城將u盘插入秦主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三个加密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里是能量虹吸的数据记录，以可视化图表展示出阵眼能量被分流的精確时间和强度；第二个文件夹是“涅槃计划”的部分设计图，包括那个圆柱形培养皿的结构解析；第三个文件夹则是一段截获的加密通讯录音。
    “播放录音。”秦主编说。
    程旭在纸上快速写道：“只破译了30%，关键词已標记。”
    录音开始播放，背景有轻微的电流声。一个经过处理、无法辨认性別的声音在说话：
    “...第二阶段进展顺利，能量吸收率达到预期。但文枢阵眼的稳定性在下降，比模型预测快17%。需要调整虹吸频率，避免过早崩溃...上古遗物的激活窗口在下个月满月，必须在那之前完成『载体』培养...其他阵眼的监控数据显示，震位和离位也有异常波动，可能与文枢的变化產生共鸣...建议加快『重启协议』的准备工作...”
    录音在此中断。
    “上古遗物...载体...重启协议...”秦主编重复著这些词语，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窃取，他们在策划某种更大的计划。”
    程旭又在纸上写道：“我在他们的系统里还发现了一些地理坐標，不在京都市內。还有一份物资清单，包括稀有金属、灵性药材，以及...活体妖兽组织样本。”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徐青青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主编站起身，在天井里踱步。晨光透过紫龙木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双头青鸞从树上飞下，落在石桌上，两个头都转向秦主编，似乎在等待指示。
    “上古遗物...如果是指那个传说的话...”秦主编停下脚步，看向李山城，“山城，你在秘库里看到的壁画，有没有描绘特別的东西？比如一件物品，或者某种仪式？”
    李山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画面：“有一幅壁画...在秘库东墙，画著一个发光的物体，形状不规则，悬浮在祭坛上。周围有七个人跪拜，天空中有星辰排列成特殊图案。”
    “七个人...七位守护者。”秦主编喃喃道，“那应该是『七星引灵阵』，用於激活或封印强大的法器。如果寒山科技在寻找上古遗物，並且需要阵眼能量来培养『载体』...他们可能是想重现那个仪式。”
    “但仪式需要七位守护者同时施法。”徐青青提出疑问，“寒山科技哪来的七位高级修炼者？”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秦主编说，“除非...他们找到了替代方法，或者，培养『载体』本身就是为了替代守护者。”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秦主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变。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掛断电话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市政府的朋友传来的消息。”秦主编说，“寒山科技的提案已经进入快速审批通道，三天后就会上会討论。支持者不少，包括几位有分量的专家学者。”
    “他们怎么能这么快？”李山城不解。
    “寒山科技这些年没少投资政商关係，而且他们的提案表面上看完全合理——用最新科技保护古籍，还能减轻政府的財政压力。”秦主编冷笑，“更何况，如果阵眼能量继续被抽取，图书馆的古籍確实会加速老化，这就给了他们更充分的理由。”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公开证据？”徐青青问。
    “证据还不够有力。”秦主编摇头，“能量虹吸的数据可以解释为设备故障；培养皿设计图可以说是生物实验研究；那段录音更是模糊不清。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培养皿里的『载体』到底是什么，或者他们使用阵眼能量的明確非法用途。”
    程旭在纸上写道：“我可以尝试完全破解录音，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警报。”
    “太危险了，他们现在肯定高度戒备。”秦主编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从內部突破。”
    “內部？”李山城和徐青青同时看向他。
    秦主编走回石桌边，展开一张京都市地图：“寒山科技是一个组织，只要是组织，就有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內部人员，一个可能愿意合作，或者至少能被说服提供信息的人。”
    “怎么找？”徐青青问。
    “从员工背景调查开始。”秦主编说，“寒山科技有二百多名员工，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公司的秘密。但参与『涅槃计划』的核心团队不会太大，这些人要么是修炼者，要么是顶尖的科学家。我们要找到其中可能有良知，或者有把柄的人。”
    程旭写道：“我可以访问人力资源资料库，但需要员工名单。”
    “这个我来想办法。”秦主编说，“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文枢阵眼的稳定。”
    他看向李山城：“山城，你与阵眼的连接越来越强，这可能意味著你能帮助稳定它，至少减缓能量流失的速度。”
    “我该怎么做？”李山城问。
    “尝试与阵眼建立更深层的沟通。”秦主编说，“不是通过秘库，而是通过能量层面的直接连接。但这样做有风险，如果寒山科技正在监控阵眼，他们可能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他们已经知道我了。”李山城想起车库袭击和昨晚的追踪，“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区別。”
    秦主编讚许地点头：“有勇气。徐青青，你为山城护法。程旭，你继续分析已有数据，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我要出去一趟，联繫几位老朋友——如果寒山科技的计划真的涉及上古遗物，那我们可能需要更多帮手。”
    上午十点，李山城盘腿坐在紫龙木下。秦主教在他周围用特製的粉末画出一个保护法阵，又在四个方位放置了四枚玉符。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徐青青指导道，“不要刻意去想什么，让意识自然流动。试著感受周围能量的脉动——紫龙木的生命力，地下的水脉，空气中的灵气。”
    李山城照做。起初，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渐渐地，一种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是遥远的心跳。那震动越来越清晰，频率稳定而有力，与文枢阵眼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他试著將意识延伸出去，像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去触摸那股震动的源头。突然，视野中出现了画面——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浮现。
    他再次看到了文枢秘库，但这一次的视角不同。他不是站在大厅里，而是悬浮在空中，俯瞰整个空间。光之书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但书页上的光芒明显比上次暗淡。
    从书中延伸出七条光带，连接著墙壁上的七个符文节点。其中三条光带明亮稳定，但另外四条——包括连接图书馆方向的那条——明显黯淡，而且有断续的闪烁，像是隨时会断裂。
    更严重的是，整个秘库的能量场出现了裂痕。穹顶的宝石有几颗已经熄灭，墙壁上的壁画也开始褪色。一股外来的、暗红色的能量流像寄生虫一样缠绕在阵眼的能量网络上，不断吸取著生命力。
    那就是寒山科技的虹吸系统。
    李山城感到一阵愤怒，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阵眼传递过来的——一种被侵犯、被伤害的悲鸣。他本能地想要切断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流，但他的意识只是观察者，无法直接干预。
    就在这时，光之书突然亮了一下。一道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守护者候选...能量节点修復...需要...平衡...”
    伴隨著信息，七个符文节点的具体位置和功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李山城明白了，阵眼在教他如何进行基础维护——不是对抗虹吸，而是强化自身，增强抵抗力。
    “我该怎么做？”他在意识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