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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真嚇破胆而死!空印案的火要烧到马淳身上!
    第93章 真嚇破胆而死!空印案的火要烧到马淳身上!
    马淳打开针囊,里面装著十几根银针。
    他捻起一根最细的长针,在炭火上略烤了烤,冷却后,对准官员的地仓穴,快速刺了进去。
    手法又快又稳。
    接著是风池穴,银针刺入得稍深些。
    官员身体猛地一弹,却被隨从按住,没能挣脱。
    然后是颊车穴,马淳左手捏住官员的面部肌肉固定,右手捻转行针。
    神奇的是,隨著针的转动,官员脸上痉挛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抽动。
    他无法闭合的嘴角,似乎尝试著向上动了一下。
    马淳又在他手部的合谷穴刺了一针。
    一股酸胀感顺著手臂向上传导,官员的身体放鬆了些。
    这时,李二端来了温水和一小碟薑片。
    马淳拿起一片薑片,在官员的印堂穴上缓慢刮拭。
    薑片的温热渗入皮肤,官员的头部似乎感到一股热流,神志清明了几分。
    “天大的事,扛过今日再说。”马淳一边调整针感,一边说道,“你这样心胆俱裂,於事无补,还伤自己身子。”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淳慢慢拔出银针。
    两个隨从急切地看向官员。
    官员眼中的血丝褪去了一些,眼珠不再震颤。
    口角虽然还歪斜著,但抽搐已经停了,涎水也止住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角,动作僵硬,却让两个隨从鬆了口气。
    “嗬————呜————”官员想说话,舌根却像冻住了,只能发出模糊的气声。
    “先喝口水润润喉。”马淳示意李二。
    李二端来温水,隨从小心翼翼地餵官员喝了两口。
    稍作休息,官员感觉口舌没那么僵硬了,舌底能微微搅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开口。
    “帐————帐本————空印的————”
    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刚说完,更汹涌的恐惧就淹没了他。
    他歪斜的口角再次扯动,涎水又要失控:“户部————户部里有鬼————大的————要出事了————”
    “大的要来了————呜————”
    马淳没接话,他知道,这官员是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空印案牵连之广,远比想像中更甚。
    对於这种病,马淳是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
    將这个官员送走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著李二的喊声。
    “老爷!刚才那隨从又来了!”
    马淳起身走到门口,李二站在门外,脸色慌张:“他们说,老爷回去后又抽搐不止,请您赶紧去看看!”
    马淳皱了皱眉。
    这官员的惊惧已经深入骨髓,单靠针灸和药物,怕是难以稳住。
    “备药箱。”马淳对李二说。
    他转身回诊室,快速收拾了些安神、止痉的草药,又带上几根银针和藿香清气露。
    “带路。”马淳对赶来的隨从说。
    隨从连连点头,在前边引路。
    官员的住处离小青村不远,在城郊的一个小巷里,是一间普通的民房,院墙不高,门口掛著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著“张府”。
    院子里乱糟糟的,几个家人正围著房门焦急地打转。
    看到马淳进来,一个老妇人立刻扑上来:“马大夫!您可来了!快救救我家老爷!”
    马淳没说话,快步走进屋里。
    官员躺在床上,比刚才在医馆时更严重了,身体蜷缩著,不断抽搐,口眼歪斜得更厉害,涎水把枕头都浸湿了。
    “按住他。”马淳道。
    几个家人赶紧上前,死死按住官员的四肢。
    马淳取出藿香清气露,凑到他鼻端,又快速拿出银针,对准之前的穴位刺了进去。
    一边捻针,一边对旁边的隨从说:“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左边的隨从脸色发白:“回大夫,老爷回来后,一直念叨著查帐”锦衣卫”,说著说著就抽起来了。”
    马淳心里一沉。
    隨著银针捻动,官员的抽搐渐渐减缓,呼吸也平稳了些。
    马淳拔出银针,又开了个方子:“按方子抓药,煎服,一日三次。”
    “这段时间,別让他想帐本的事,也別听外面的风声,让他静养。”
    老妇人接过方子,连连道谢:“谢谢马大夫,谢谢马大夫。”
    马淳刚要起身,屋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还夹杂著呵斥声。
    “里面的人,开门!锦衣卫查案!”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床上的官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嗬”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竟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隨从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妇人嚇得尖叫起来:“老爷!老爷!”
    马淳赶紧上前,探了探官员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他嚇晕了。”马淳对门口的锦衣卫说。
    门口的锦衣卫推门进来,穿著黑色劲装,腰间佩著长刀,眼神凌厉。
    “奉太子殿下令,清查户部涉案官员,无关人等迴避。”为首的锦衣卫沉声道。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官员,又看了看马淳:“你是大夫?”
    “是。”马淳点头。
    “诊治完就走,別多管閒事。”锦衣卫道。
    马淳没说话,收拾好药箱,对李二说道:“走,快走。”
    两人走出张府,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正在搜查屋子。
    寒风颳过,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老爷,这锦衣卫一来,张大人怕是————”
    马淳没接话,只是快步往前走。
    空印案的风暴,已经席捲京城,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官员落马,更多的家庭被牵连。
    在如此大的事件当中,个人的那点力量就实在是有点太不微不足道,所以,马淳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做什么。
    锦衣卫要让自己走,他马上就离开,连待在这里一刻都不会敢想。
    回到了医馆之后,李二依旧是有些心惊胆战,“老爷,看起来这位张大人,估计是要悬了,之前他被嚇成那个样子,现在又被抓,您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李二这么问,马淳也一点都不意外。
    他也在想,这个张大人还没有进詔狱之前就已经嚇的胆都快要碎了。
    一提到户部,一提到那些帐册,心跳就加速,甚至直接晕厥,可见呀,这位户部的管库的小官,在锦衣卫的刑罚之下是很难把命给保住,说不定会嚇得胆汁都吐出来。
    而正如马淳所预料的那样,这位张大人根本就没有到锦衣卫的大牢里,锦衣卫的人刚刚展出太子朱標的手令,那张大人就突然眼珠子往上翻,然后扑通一下瘫倒在地上。
    接著就像一条被强行拽出了水面的鱼一样,在地上打挺。
    锦衣卫的百户和边上的几个锦衣卫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倒退几步,他们可不想担一个杀人灭口的嫌疑。
    退开之后,就看到张大人在地上来回翻滚,之前跟隨张大人去过马淳医馆的两个隨从在边上跪著大叫。
    “大人们,我家老爷之前就受过严重的惊嚇,刚才还有大夫来看过,你们再也不救,我家大人就得死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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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的那百户闻言皱了眉头。
    有几个锦衣卫就要上前去施救,他却一摆手,“別动,谁也不准动,不要管他。”
    几个锦衣卫听到百户这么讲,愣了一下。
    有个锦衣卫就说道,“看他样子好像真的快要死,我们难道真不救吗?”
    那百户冷著脸瞪了他一眼,“一旦没有救过来,那这个责任谁来担?你来担吗?还是你?”
    他隨便指了几下,被指到的锦衣卫纷纷脸色一僵,往后倒退了一步。
    在如今风声鹤唳的情况之下,谁敢去担这样的责任?
    接著那百户就问边上的张家人,“他之前是因为什么被嚇成那样的?”
    张家的人立刻摇头,跪在地上的那妇人则浑身筛糠一样,哭得死去活来,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去救那张大人。
    就连妇人心里也明白,自家老爷要是这么死了,说不定对自家人还是个好事,至少不需要攀咬出什么人来。
    但是一旦救活了,在锦衣卫这些如豺似虎的人手里打上几鞭子,或者拿烙铁那么一烫,再硬的嘴也得被撬开了。
    到时候连累的就不仅是张家的人,连带著自家娘家也会被连累。
    故而张夫人虽说看著自家老爷像一条活鱼摔在地上,痛苦的打挺很是心疼,但却咬著牙,在心里边默念,“老爷,您就这样去吧,虽然痛苦,但至少不会连累那么多人。”
    或许是她內心这么念叨著起了作用,就见地上的张大人打挺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嘴一鼓,接著眼珠子暴突,然后噗的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血喷完之后,瘫倒在地上,两腿一蹬。
    接著眾人就看到,他嘴角居然流出了惨绿色的汁液。
    是苦胆水呀,这是真的嚇破了胆。
    这位张大人在户部任职,尤其明白自己这些年收到的空印有多少,这要是追查,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所以当听到陛下和太子殿下要追查歷年来的空印之际,他就已经嚇的心律不齐。
    如今锦衣卫都上门来了,他焉能扛得下来?
    嘴角流出胆汁之后不久,张大人就瞪著一双死鱼眼死不瞑目。
    锦衣卫百户看到张大人被嚇破胆而死之后皱起了眉头。
    人没有抓到,却在自己面前死了,这是失职,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合理解释,那他们就等著蹲大牢吧。
    百户环视一周,指著刚才说话的那名隨从就问,“刚才给你们家老爷治病的大夫是何人?”
    那隨从跪在地上,看到自家老爷就这么被嚇破胆死了后,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听到百户的话,他第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那百户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去,一把抓住隨从的衣领,把他百十斤的身体给单手拎了起来,可见力气之大,“问你话呢,哑巴了?”
    那隨从见状,裤襠下唏沥沥起来,接著一股尿骚味在大厅里縈绕。
    百户见状,像扔破布袋一样,把这隨从往地上一扔,倒退几步,鞋底在地上赶紧磨,连连喊晦气。
    接著又看向了另一名隨从大骂一声:“那大夫住在何处?是何人?还不快说?再不说,你们这所有人都得死。”
    另外一个跟隨张大人到马淳的医馆的隨从,在地上连连磕头,“我说————我说,是聚宝门外小青村的大夫马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