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三思而后行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祺齐跪在身后,一个劲劝说:“如今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只要外面的人都以为娘娘您已经没了,那些人才会主动漏出马脚。”
“我们一步步计划,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可不能轻易放弃啊!”
祺齐声音里面满是恳求。
寧国公已交出兵符,如今楚云崢手中已经三枚兵符。
白梨母亲出事,故意將矛头指向寧国公。
白家必定会出寧国公出手。
当白梨开始盘算兵符,再次让白家出动的时候,也是揭穿皇后遇害的最佳时刻。
那个时候,真相揭露。
种种动机再和白梨无关,只会变成楚云崢蓄意为之。
白梨不过是楚云崢手中棋子,一位帝王,为了专政,甚至不惜谋害忠臣老臣。
成为天下人唾弃的对象。
婉棠根本不敢回头,更没有勇气去面对祺齐眼中的失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一步步计划到这个地步,究竟许多费多大的功夫。
婉棠执意要往外冲。
祺齐跪地苦劝,甚至以身挡在门前。
“娘娘,求求您了,宫中有小禄子盯著。”
“况且,惠贵妃可是纵横沙场的女中豪杰啊,谁又能是她的对手?”
婉棠声音颤抖:“你可知道,后宫比沙场更可怕!”
“老臣只知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祺齐一双眼睛通红,跪在那纹丝不动。
【楚云崢,狗皇帝,还真要活生生打死寧答应啊!】
【那白梨碧池本来生不出健康的孩子,现在用来祸害寧答应。】
【白梨难道只是针对寧答应吗?这分明就是衝著惠贵妃去的,明知道惠贵妃最重情义,平日里面看著冷漠,一旦认定的人,豁出命也要保护。】
【气死了,狗皇帝看见慎行司那边不动真功夫,竟然让欧阳青亲自执行。】
婉棠心中更慌了。
若仅是慎行司,事情尚且还有操控的余地。
但欧阳青,那是只会对皇上忠诚的人。
即使,寧答应只是惠贵妃宗族姐妹,可在惠贵妃的心中,早就將她当做了亲生妹妹。
“让开!”婉棠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祺齐不动分毫。
“主子,快。”小顺子却牵著一匹骏马快步而来,低声道:“娘娘,奴才不管什么天下,只知道能让您著急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婉棠深深看了小顺子一眼,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一夹马腹,冲入夜色。
祺齐的声音在身后淒绝:“娘娘,您可要想清楚,您身后,可还有数十万人啊!”
婉棠心急救人,紧咬后牙槽。
思绪万千,一边担忧著惠贵妃,另一边还要快速盘算著应对之法。
鞭策得急,本就不善骑术,在顛簸的山道上一个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马儿发出一声悲鸣,倒在地上。
婉棠浑身剧痛,眼前发黑。
她咬著牙,挣扎著爬起来。
可面对如何也起不了的马,束手无策。
难道要跑回去吗?
那还来得及吗?
婉棠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如何无用,在宫中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马术。
“別动。”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稳稳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
她猝不及防,跌入熟悉的怀抱。
头顶传来苏言辞温润的声音:“天黑路滑,我送你回寺庙。”
苏言辞的声音带著慌乱。
显然婉棠摔倒,让他心惊。
可那毋庸置疑的声音更令婉棠感到害怕,急忙抓住苏言辞的手:“不,回宫。”
苏言辞愣神。
如今他们的计划,回宫简直就是自露马脚。
苏言辞垂眸,视线落在那双紧抓住自己的手上。
婉棠在颤抖……
“好!”苏言辞没有多问一个字,仅是说:“让我送你。”
“驾!”
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爆破音,马蹄声在夜色中迴荡。
长春宫。
白梨虚弱地靠在楚云崢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泪珠无声滚落。
“皇上,臣妾从十几岁起,就盼著能为皇上生儿育女。”
“您知道,当我知道有孕后,有多么开心吗?”
“可我们的孩子……”她哽咽著,说不下去。
楚云崢紧紧搂著她,柔声安抚:“是朕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不怪皇上……”白梨摇头,泪水湿了小脸,“只怪臣妾福薄。”
“臣妾从一出生,就註定要被人看不起的。”
“小时候,我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后来入府,寧家的孩子都欺负我。”
“只有母亲,一次次的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
如今,连母亲也……”她说到此处,更是泣不成声。
楚云崢一怔:“梨儿,可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梨悲切点头:“今早传来消息,母亲她遇害了……”
“我本就伤心欲绝,不想寧答应见状再次讥讽。”
“想到小时候种种,臣妾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她便对臣妾动了手。”
“还说只要我孩子没了,惠贵妃的孩子,才是唯一的太子人选。”
提到此话,楚云崢脸色忽然变了。
白梨还在絮叨:“还说,等惠贵妃生下皇子,她就是皇后。”
楚云崢眉头紧蹙,冷冷道:“梨儿,皇后尚且还在寺庙中,为何会想到易后?”
“是……是寧答应说的。”白梨语气一顿,忽地慌乱。
至少此刻,婉棠遇害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楚云崢却发出一声感慨,低声道:“惠贵妃纵然再好,孤傲难驯,实在不適为后。”
“若婉棠当真回不来了,朕心中自由人选。”
楚云崢目光深沉。
白梨心中发颤,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为何会认定婉棠回不去?
刚想探话。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云崢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云崢脸色骤然一变,看向白梨的眼神更加复杂。
他匆匆拍了拍她的背:“梨儿,你受苦了,好好休养,朕定会补偿你。”
“皇上,臣妾好难过。”白梨目的未成,如何能放人。
楚云崢却强行掰开她的手:“那寧答应隨你处置,当做给你解解气。”
“朕有急事。”说完,竟有些匆忙地起身离去。
看著皇上离开的背影。
白梨呢喃著:“你听见了吗?皇上心中已经有了皇后人选。”
“恭喜娘娘,说明皇上早就想让娘娘为后了。”老嬤嬤站在旁边,喜上眉梢。
白梨自也是得意非凡:“蠢货,这不过是其中一点小信息。难道你没看见皇上的反应吗?”
“那个贱人还活著,皇上怎么会想到这些。”
“皇上给我的感觉,怎么好像知道,那贱人已经出事。”
老嬤嬤脸色苍白,她不过是在白夫人身边伺候过的老僕,对付妇人勉强还行。
可揣测帝王心思,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白梨心中明了。
冷哼一声:“没听见皇上说的吗?”
“让欧阳青將人带到本宫院子里,本宫要亲自看著她饱受折磨。”
是!
长春宫悽厉的喊声连绵不断。
越是靠近那,惠贵妃脸上的冷汗密集。
“住!住手!”
一声怒喝。
惠贵妃挺著大肚子,在小禄子的搀扶下踉蹌著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