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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绝境
    婉棠知道李萍儿心中恨极了李德福,只是此刻仍旧时机未到。
    当即开口训斥:“萍儿,不得无礼,你如何能与李公公比的。”
    “饶是本宫,也要给李公公面子的。”
    此话说的楚云崢脸色一变,看向李德福的眼神,如同尖锐的刀子。
    “皇上。”菁贵人再次柔声唤道。
    又是装柔弱,婉棠心中好笑,这种她玩剩下的把戏,太低劣。
    婉棠突然蹙眉呻吟,额角渗出冷汗。
    楚云崢立即俯身:“棠棠怎么了?可是又疼了?”
    婉棠勉强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皇上,菁贵人既然已经等到您了,那臣妾能睡一会儿吗?”
    说罢竟真的昏睡过去,长睫上还沾著未落的泪珠。
    模样实在是可怜的很。
    楚云崢见婉棠蹙眉闔目,脸色倏地沉下。
    龙袍袖口无风自动:“朕是来看你和孩子的,休要胡言乱语!”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射向李德福:“朕分明说过,產后一月內不许菁贵人近惜棠院半步!”
    李德福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奴才该死!可菁贵人说是来请罪的。”
    话音未落,楚云崢已一脚踹翻旁边的小杌子:“滚出去!”
    菁贵人嚇得脸色惨白,还想开口辩解,却被李德福连拉带拽地拖出殿外。
    珠帘哗啦啦响动间,隱约传来她委屈的啜泣声。
    楚云崢转身坐回榻边,小心翼翼捧起婉棠的手:“棠棠受苦了。”
    他指腹轻抚过她苍白的唇瓣,“那丫头不过是个不懂事的,朕回头就罚她。”
    忽又放软语气,“但说到底就是个孩子性子,你莫要与她计较。”
    窗外忽然传来菁贵人隱约的哭诉:“臣妾只是来赔罪的。”
    楚云崢眉头微皱,终是嘆了口气:“十来岁的丫头,能有什么坏心呢?”
    婉棠始终闭著眼,唯有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微微蜷缩。
    婉棠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一点点疼。
    看似训斥和责备,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在帮菁贵人说话。
    皇上对她,的確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自己先入为主,將一个大罪名扣在菁贵人头上。
    皇上想的不是其中缘由,他甚至还在想著,如何平衡婉棠和菁贵人和平相处。
    是因为这张脸吗?
    烛火在鎏金灯台里轻轻跳跃,將楚云崢专注的侧影投在梨木屏风上。
    他半倚在窗边的软榻,明黄寢衣鬆散繫著,手持书卷的模样倒像个寻常人家的俊朗夫君。
    这是大楚开国以来头一遭,帝王竟在嬪妃產后留宿宫中。
    李萍儿借著添茶的机会,凑到婉棠耳边激动地低语:“主子您瞧,皇上连奏摺都搬来这儿批了!”
    “奴婢从没见皇上对谁这般上心过。”
    她眼角瞥见帝王为婉棠掖被角的动作,声音更压得如同气音,“这要是传出去,六宫怕是要醋海滔天了!”
    婉棠虚弱地靠在枕上,目光掠过帝王看似专注的眉眼。
    她注意到那书卷已两刻钟未翻页,而他搭在膝上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个香包。
    曾经,楚云崢身上掛著的,必定是婉棠送的香包。
    可是如今,这香包早已不是婉棠熟悉的模样。
    一个男人,心都不在你这儿,人留在这儿,又有什么意思呢?
    次日。
    晨光透过霞影纱照进內室,李萍儿捧著药盏的手微微发颤。
    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菁贵人在养心殿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说是昨夜衝撞了您,要求皇上重罚。”
    她不安地绞著帕子,“皇上原本不肯见,可后来竟亲自出去將人扶起来了。”
    婉棠正对著铜镜簪一支赤金步摇,闻言动作微顿,镜中映出她唇角冰冷的弧度:“请罪?”
    她轻轻转动步摇,珠串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养心殿前的金砖最是坚硬,跪两个时辰膝盖怕是都要碎了吧?”
    李萍儿急道:“可不是么!听说裙摆都渗出血了,皇上看见时脸色都变了。”
    “好一出苦肉计。”婉棠冷笑,指尖拈起滚到脚边的一颗珍珠,“她算准了皇上最见不得柔弱女子受罪。”
    李萍儿语气之中全是不满:“主子,皇上昨天晚上,明明还陪著您。”
    “皇恩浩荡,又且是能被你我左右的。”
    “以后不可在私下对皇上的事情评头论足。”
    婉棠语气重了许多。
    李萍儿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可怜巴巴的说:“奴才也是看著主子受委屈,这才多言。”
    婉棠面色凝重,缓缓说道:“从选择皇上的那一刻开始,本宫便已做好了决定。”
    “再不奢求情爱。”
    看著熟睡的女儿,婉棠眉宇之间多了一抹愁绪,缓缓道:“只怕菁贵人要的不仅仅只是请罪这么简单。”
    “而是无比要將本宫作罢的事情,揪出来。”
    婉棠眼眸深沉,手指轻轻颤抖著。
    李萍儿有点慌乱的看向婉棠。
    【婉棠说的对,菁贵人和皇后本来就是一伙的。皇后要的是祺贵人的儿子,怎么可能让祺贵人好好活著。】
    【祺贵人对皇后来说不足为惧,关键是,祺齐呢?祺家呢?】
    【婉棠赶紧行动吧,去救祺贵人。】
    明明已经听见了弹幕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婉棠却没有半点行动
    昨日的事情,婉棠依旧历歷在目,仍旧心有余悸。
    若是没有弹幕,自己会怎么样?
    若是以后,皇后再用大皇子要挟,谁能够保证,下一次祺贵人递过来的酒水里面,会没有鴆毒呢?
    婉棠又是否能够时时刻刻守在女儿身边呢?
    屋檐下,冰溜子缓慢融化,滴答滴答的滴著水。
    李萍儿紧张的看著婉棠。
    婉棠却摆摆手说道:“本宫,累了!”
    坤寧宫。
    祺贵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萧明姝端坐在凤座上,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唇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菁贵人已经將当日之事悉数稟报皇上,”萧明姝的声音轻柔却冰冷,“想必不到半个时辰,皇上就会亲自来问你话。”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臣妾!”祺贵人扑上前抓住皇后的裙摆,涕泪纵横,“明明是您让臣妾去推婉嬪的,如今怎能……”
    “本宫让你去的?”萧明姝忽然轻笑,俯身用护甲抬起祺贵人的下巴,“你有何证据?说出来看看,皇上是会信你,还是信本宫这个六宫之主?”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熟悉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还记得这个吗?”
    “这可是本宫特地为大皇子配製的补脑丸。”
    祺贵人瞳孔骤缩:“这不是毒药?”
    “毒药?”萧明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可是太医院特製的健脑丸。”
    她突然收紧手指,药丸碾碎在祺贵人衣襟上,“倒是你,若是再污衊本宫,该当何罪?”
    祺贵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她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踏进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好好想想,”萧明姝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是要继续胡搅蛮缠,还是为大皇子谋个前程?”
    “若皇上驾到,大皇子可就有个谋害皇嗣的生母了。”
    她轻抚凤座扶手,“你说,一个背著如此罪名的皇子,还有没有可能问鼎东宫?”
    祺贵人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她机械地叩首,声音嘶哑:“臣妾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就好。”萧明姝满意地挥手,“回去等著接驾吧。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