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崢面色阴沉如墨,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寒霜。
婉棠眉头紧蹙,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复杂。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將御寒的锦被裹在许洛妍身上,热腾腾的薑汤不断送入她口中。
可她仍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指著婉棠声嘶力竭地哭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小顺子“扑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皇上明鑑!主子冤枉!”
“闭嘴!”许洛妍猛地挣开宫人搀扶,衝上前一巴掌扇在小顺子脸上。
“狗奴才!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楚云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许洛妍转身扑进楚云崢怀中,却发觉皇帝双臂垂著,竟未抬手接住她。
她哭得梨带雨:“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原是来找婉嬪妹妹的,谁知竟被人推下水,这是谋杀!”
“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早有预谋。”
许洛妍越说越恨,咬牙切齿地说:“皇上,求求您了,处罚那个贱人吧!”
楚云崢脸上的寒气更重。
婉棠听著她的,嘴角不由往上扬了扬。
“这件事情和主子没有任何关係。”
小顺子不顾脸上红肿,继续叩首:“许答应硬闯惜棠院,奴才说了主子不在,她不信,在院中横衝直撞。”
他声音发颤,“奴才们一时疏忽,竟跟丟了许答应,再听见动静时,许答应已经落水……”
“她就是躲在暗处,我都亲眼看见她了。”
“我一回头,正瞧见她的声音,就是穿著的这身衣服!”
许洛妍说著,回头看著婉棠,越发肯定。
“主子根本不在。”小顺子苦苦解释。
“还敢狡辩!”许洛妍扬手又要打。
电光火石间,婉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许洛妍瞳孔骤缩,反手就要扇向婉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庭院。
婉棠收回发麻的手掌,眼中痛心之色愈浓:“姐姐,你简直无药可救!”
许洛妍捂著脸踉蹌后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楚云崢眸光幽深,视线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
【许洛妍是有病吧!这样都能来找茬,怎么这都能看错?】
【楼上是用鼻子看电视吗?没看见萧明姝故意安排人候在惜棠院,然后打扮成婉棠的模样,故意將人推下水吗?为的就是借刀杀人。】
【萧明姝故意让人开的门,又故意激怒许洛妍,让许洛妍去找婉棠的麻烦。】
婉棠不禁暗嘆,萧明姝还真是心思歹毒。
皇子降生的那一刻,后宫之中,就再也不需要別的皇子了。
这样不仅能害了许洛妍,更能让婉棠陷入万劫不復。
婉后背心全是冷汗,若不是自己一直在坤寧宫,这一刻,又该如何解释?
许洛妍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她颤抖著伸出手,拽住楚云崢的龙袍下摆,声音悽厉:“皇上!婉嬪都要將臣妾害死了,还敢如此囂张!”
“这都是您纵容的啊!”
她仰起头,泪水混著池水滚落:“这是要臣妾和孩子的命啊!”
楚云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反而冰冷得可怕。
他薄唇轻启,声音寒彻骨髓:“朕看你能说能打,精神得很,哪有什么大碍?”
许洛妍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尽。
“倒是你,”楚云崢缓缓蹲下身,鞋尖抵在她湿透的裙摆上,“朕说过,不经传召不得踏出景仁宫。”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朕的话,你当耳旁风?”
许洛妍瞳孔骤缩,终於意识到帝王之怒。
她慌忙抓住楚云崢的手腕,声音发抖:“皇上明鑑!臣妾是受害者啊!”
“凶手就是她,她要谋害臣妾和孩子的性命。”
“放肆!”楚云崢猛地甩开她,站起身时龙袍翻飞,“婉棠仁善,岂会害你?朕看你才是那个毒妇!”
许洛妍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尖叫:“她就是毒妇!臣妾亲眼看见她推我下水!”
“就是这一身衣服,就是她!”
她突然癲狂地笑起来,“皇上也不能色令智昏,不辨是非!”
话音未落,院中温度骤降。
楚云崢眸中杀意暴涨,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著许洛妍,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婉棠“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臣妾冤枉!”
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臣妾没有。”
楚云崢看向婉棠的眼神,满是心疼。
许洛妍尖声叫嚷:“不是婉棠推的?难道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她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怀著皇嗣,父亲和哥哥都是凤棲国的肱股之臣。”
她指著婉棠的鼻子:“就为了陷害你这种贱婢出身的玩意儿,搭上我和孩子的命?你也配!”
婉棠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冷笑,看来许洛妍还不知道,她那废物哥哥已经没了。
婉棠暗笑,咬死许洛妍知道她那废物哥哥已经死了,表情该多精彩。
我那他跟眼中泛起水光:“臣妾是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抬眸,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但臣妾有皇上!”
“臣妾行事光明磊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声音清亮,“况且臣妾方才一直在慈寧宫。”
“哈哈哈。”许洛妍笑得前仰后合,发间珠釵都歪斜了,“慈寧宫?祺贵人生產,除了皇后谁都不能靠近!”
她突然凑近婉棠,恶毒的低语,“你是怎么进去的?飞进去的?”
她故意拉长声调:“还是说从狗洞钻进去的?”
婉棠挺直脊背:“本宫是堂堂正正走进去的。”
许洛妍阴阳怪气地挑眉,“太后盯得那么紧,你都能混进去?”
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该不会是又勾搭了哪个野男人帮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许洛妍踉蹌著倒退几步,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楚云崢站在她面前,龙袍袖口还在微微颤动。
“是朕。”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亲自带她进去的。”
他一步步逼近许洛妍,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你口中的野男人……”
“是朕。”
许洛妍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院中死寂,只余她粗重的喘息声。
楚云崢转身將婉棠揽入怀中,在眾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声音洪亮如钟:“朕可证明,她一直在慈寧宫。”
“不仅如此,还该给棠棠看赏。”
楚云崢拍了拍手,立刻有这一队人马,端著精致的盘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