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李冰冰瞥了王忠磊一眼，眼神划过一丝轻蔑，如果不是有王忠军在，王忠磊这种人活不过三集。
    祁梁则是不管走到哪，都有人上前搭话，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初哥，跟所有人都保持在一个礼貌的距离，既不太贴近，也不疏离。
    送来的名片也是来者不拒，谁知道以后就有用上人家的时候呢？
    半个多小时后，他才终於得了片刻清静，口袋里早已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片。
    “祁导？”身旁传来一道清亮又不失磁性的女声。
    祁梁侧头望去，发现来人不仅声音清亮，打扮也足够清凉，一袭剪裁利落的纯白缎面晚礼服，精致的锁骨上搭配著一串白水晶项炼，五官大气明艷，鼻樑高挺，很符合小说中的大女主脸。
    范氷冰，號称范爷的女人，单看这身段气度，確实担得起这个称呼。
    祁梁莫名想到上一世，跟范氷冰在床上的切磋，也很有国际范...
    “嗯？你好，范氷冰小姐。”祁梁笑了笑，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范氷冰落落大方地回握，开门见山：“你好。”
    “你的电影我看了，很棒，有很高的商业价值。”
    “有多高？”祁梁隨口接了句，带点调侃。
    “额...”范氷冰显然没想不到祁梁会这么说，怔了一下，隨即也笑了，顺著他的调子答道，“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
    祁梁挑了挑眉：“你也看过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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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氷冰没否认：“只要是票房高的电影，我都看过，无论口碑好坏。”
    祁梁点点头，没再说话。和他印象里一样，这女人目標明確，一切行动都服务於清晰的利益考量。
    上一世的时候，祁梁跟所有女演员中，牵扯最深的就是范氷冰了。
    两人相识，是因为祁梁拍的一部文艺片电影，片场中祁梁那几乎变態的苛刻要求，一度让范氷冰差点崩溃，可她硬是凭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扛了下来。
    后来的杀青宴上，范氷冰端著酒杯来了句：“祁导我敬你在片场上是个爷们，你敢不敢跟我回房间？”
    祁梁当即就来气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两人从宴席喝到房间，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那之后，祁梁確实给了她不少资源，两人关係在圈內也近乎半公开。
    后来，祁梁年纪大了，主要是为了满足老妈的心愿，於是打算隨便找个圈外人结婚，想著跟范氷冰断了联繫。
    谁知这女人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第二天就杀上了祁梁家的门，从生活用品到保健药品，从袜子到外套，直接给祁梁妈妈还有祁沫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就上门，在祁梁妈妈面前演绎出完美贤妻良母的形象。
    不仅学著做饭討他妈妈的欢心，还经常带著祁沫沫去逛街买衣服，企图用糖衣大炮腐蚀祁沫沫。
    祁梁问她图什么。
    范氷冰的回答也很乾脆：“你有能力，有担当，你现在想结婚，我也想有个家，你总得选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已经跟了你十几年了，你有多少根毛我都知道，我知道应该喊你什么，也知道你喜欢的节奏，你呼吸频率一变，我就知道要夹住。”
    “你想要孩子我们就要，不想要孩子我就去埋线避孕，很多事我都会听你的。”
    “甚至，我允许你在外面找一个情人，但是，晚上必须要回家，並且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必须要跟对方断掉。”
    她说得极其认真，祁梁能看出那不是一时衝动。
    他久久无言，然后便拒绝了范氷冰。
    只是祁梁觉得，两人因为利益才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利益分开。
    更何况，他觉得从未对她真正上心。
    “我听过你的工作室？怎么样？”祁梁转了话题，语气隨意。
    范氷冰笑了笑：“还好。”
    祁梁知道范氷冰在说假话，她的工作室如今摇摇欲坠，处境並不好。
    范氷冰还是太心急了，工作室成立没多久就跟华谊划清界限，终究是底蕴不足。
    “你呢？有没有加入公司？没加入的话，考虑考虑我这里怎么样？”范氷冰眼神很大胆，毫不掩饰招揽之意。
    祁梁果断摇头：“不用，我已经有公司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范氷冰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她確实看好祁梁，不止是演技或导演才华，更看重他身上潜在的商业价值。
    如今圈內已有风声，他下一部电影的赞助费，已经有人喊到一千万了。
    一个新人导演，这价格堪称离谱。
    “下一部电影有著落了么？选角方面有预定了么？”她退而求其次。
    既然不能纳入麾下，合作也是好的。
    “目前还没有，怎么？你想出演？”祁梁侧头看向她。
    范氷冰大方承认：“是有这个想法。”
    “得了吧，我可给不起你片酬。”祁梁摆摆手。
    现在的范冰冰虽未到巔峰，但片酬也已高得嚇人。
    祁梁觉得没有性价比！
    “剧本合適的话，我可以自降片酬。”范氷冰拋出条件。
    祁梁又看了眼范氷冰，他没问为什么，想来应该是在自己身上看到能回报的利益才这么说的。
    她向来不是一个做亏本买卖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吊著王忠军的胃口，甚至到最后从华谊抽身而出。
    所谓的双冰大战，多少有她推波助澜，不过是为了能彻底跟华谊划清界限，让王忠军难以翻脸的策略。
    “再说吧，要是有合適的我会联繫你。”
    “嗯...加个vx？”范氷冰晃了晃手机。
    “好。”祁梁也没拒绝。
    添加上范氷冰的私人號后，两人又聊了一会。
    临分別的时候，或许是出於上辈子的情分，他忽然开口：“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范氷冰的身影一顿，並未说什么，直接走了。
    祁梁也无所谓，反正能提醒的已经提醒了，两人目前的关係仅仅止步於此。
    走了也好，可算能吃点东西了...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一道曾在他前世职业生涯里反覆响起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哈哈，你就是祁梁祁导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祁梁：“！！”
    死老登，我他妈还背对著你呢，你从哪儿看出一表人才的？啊？！！
    他转过头，眼神怔怔地看著那个头髮有些稀疏的老登...不，现在应该是中登。
    韩三坪--现任中影掌门人，圈內公认的座山雕，也是忽悠祁梁拍了一辈子小成本电影的人！
    如果说祁梁的忽悠功夫是跟谁学的，韩三坪绝对是他半个师傅。
    祁梁不情不愿，但又必须得压制內心的不情愿，这就导致他脸上露出一个比较奇怪的笑：
    “韩董，你好。”
    韩三坪人老成精，敏锐察觉到了祁梁的怪异，但...具体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