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娜扎。我知道你，最美艺考生，长得真漂亮啊。”李晓平笑著伸出手，目光带著职业性的审视与欣赏。
    娜扎礼貌地轻轻一握：“谢谢李总。”
    “签约公司了么？”
    “还没呢，”娜扎很自然地看了眼祁梁，语气信赖，“祁梁说，等我有点名气再签，能谈到更好的条件。”
    这几天已经有公司在接触她了，不过她决定听祁梁的，祁梁那么厉害，做出的决定肯定比自己要明智。
    李晓平頷首：“有道理。等这部戏拍完，时机就差不多了。我看好你能火，你有这个资本。”
    她眼光毒辣，笨蛋美人的顏值和眼下这自带话题的起点，几乎就是捧红的標配。
    娜扎眼睛一亮，信心瞬间被点燃：“真的吗？”
    “当然，我看人很少走眼。”
    “嘻嘻，谢谢李总。”
    娜扎哼著愉快的调调离开了，小笨蛋虽然有些迷糊，但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能看出两人接下来有话说。
    等娜扎走后，李晓平这才玩味地看向祁梁：“祁梁，祁导，祁总？不错啊，你这手空手套白狼可真厉害。”
    她可是人精，看到娜扎后，就把祁梁当初那点小算计摸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所谓的当红女主，根本不是大蜜蜜、刘师师那几位，而是这个初出茅庐却顶著光环的艺考生。
    祁梁面不改色：“李总，这话不对。当初我可没骗您，娜扎在网上的人气是实打实的。”
    “不过比真正的小花还差点吧？”
    “很快就不会了，”祁梁语气自信，“要不了多久，她的热度会超过很多人。”
    “哦？你这么有自信？”李晓平有些不相信。
    娜扎外形是很好，但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当然。”祁梁话锋一转，带著点玩笑口吻，“李总今天专程过来，总不会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李晓平笑了笑，说：“如果是呢？”
    “我觉得不是，李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祁梁摇著头说，“李总不是小气的人。真要计较，李教授当初也不会把我引荐给您了。”
    听到祁梁搬出李冉冉，李晓平忍不住笑骂：“你还真是个小人精！”
    她確实没有真动气。最初得知被“设计”时是有点不快，但冷静下来站在全局一看，反而对这小子的运作能力高看一眼。
    先利用富大荣和黄雷的名头造势，又拉来娜扎这个最美艺考生，拿出角度新颖的剧本，以北电在校生的身份叩开李教授的门，进而敲响投资方的大门...一环扣一环，把自己北电学子身份发挥到了最大化。
    “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这三家赞助的？”李晓平询问。
    祁梁笑了笑：“很简单...”
    “现在有一个剧本，大製作，会大火，你投么？不投我就找华谊，唐人。”
    李晓平怔了两秒，旋即恍然，摇头嘆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这套路若放在大小王那种资本大佬身上，她不意外。
    可祁梁呢？一穷二白的学生，对人心和局势的拿捏竟能如此细腻？
    “没办法啊，要餬口啊，再不赚点钱，校园贷催收人员就要为了两千找上门了。”祁梁嘆了口气，全是对生活的无奈。
    李晓平一时语塞。
    为了还两千的网贷，至於玩这么大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这脑子了，你又是怎么把自己整进这水深火热之中的？
    “行了，今天我来是有重要的事的。”
    “嗯？”
    “韩三坪想见你。”
    “不去。”祁梁想也没想，直接回绝。
    “？？？”李晓平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我说的是韩三坪！中影那个韩三坪！现在电影圈的座山雕！”
    “我知道，所以不去。”祁梁顺手把手里吃完的饭盒扔掉。
    李晓平真惊了：“你傻了？韩三坪要见你！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字在圈里什么分量？”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了吗？跟吃了疯狗der似的，进山门都不拜真佛？
    刚才才夸了他，现在就开始犯浑了？
    “过几年吧，”祁梁语气极其隨意，平淡地让李晓平继续怀疑人生，“过几年我再见他。”
    李晓平：“……你认真的？”
    “对啊。”
    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李晓平差点想脱下高跟鞋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祁梁！”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飘起来的年轻人拉回地面，“你现在只是个作品还没上映的学生！我知道你有才华，可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才华！”
    李晓平不想让祁梁飘起来，这是个有才华还有脑子的...算了，后面这点有待商榷。
    祁梁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我现在真的只想拍好戏，不想掺和太多，不然得话，我自己当製片人不就好了？还要你干嘛？”
    李晓平：“......”
    好好好，资金一到帐，直接变成高人一等的甲方了是吧？
    “我真想打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她没好气道。
    祁梁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李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拉一把，但我现在真不敢去见。”
    韩三坪是当之无愧的內娱教父，他当年在行业最萧条时四处找钱找人，以一己之力扛起百余部片子，生生把电影市场从悬崖边拉回来。这才把內娱电影圈挽救回来。
    祁梁很佩服他，上一世也是抱著佩服尊重的心態去找他的。
    然后...就开始给他当牛马了！
    前世祁梁第一部电影，五百万的小成本斩获六千万票房，从那以后，他吗的韩三坪就逮著他小子一个人薅啊！
    祁梁一直都想拍一部科幻大製作，群星云集，投资几十亿！
    韩三坪也一直想拍一部科幻大製作，群星云集，投资几十亿！
    这不巧了，两人当即一拍即合！
    第一次，他屁顛屁顛地问：“韩董，咱那科幻大片什么时候启动？”
    韩三坪笑眯眯地：“快了快了，再等等。”
    转头就塞给他一个新剧本：“小祁啊，拿这部小成本去练练手，积累积累经验。”
    拍完一部，再去问。
    韩三坪：“筹备著呢，资金马上到位。”
    再拍完一部，又去问。
    韩三坪：“演员正在接触，对了，这个剧本你再拿去看看...”
    循环往復，祁梁像头被萝卜吊著的老黄牛，从小成本拍到中成本。从青涩新人磨成能熟练驾驭各种类型的资深导演。
    科幻巨製的影子没见著，倒是练就了一身『啥都能拍』的本事。
    “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过后还三年？你特么都退休十年了，你答应我那个大製作呢？啊？！”
    前世的某个午后，在韩三坪那幽静的院子里，已功成名就的祁梁指著老头的鼻子大骂。
    一开始的尊重尊敬早就消失殆尽，全是对老登积攒已久的怨念，贞子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微风吹过，韩三坪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云淡风轻：
    “祁导真是好大的威风，现在，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了？”
    “我叫你姥姥！”祁梁竖了个中指，转身离去。
    结果临出门，胳膊又被老头拽住，手里被强硬地塞进又一个崭新剧本。
    “小祁啊，这真是最后一个了。好好干。我虽然退了，可心里那点科幻梦，还没灭呢。
    这圈子，什么最金贵？初心。我没忘，你也……別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