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梁笑了笑，也没解释：“嗯呢，那这事就麻烦张哥了？”
    “跟我客气啥呢，包在我身上了！”
    掛断电话后，祁梁又给李晓平打过去电话。
    “李姐，这边资金已经全部到帐了，对，机器设备那边您也协调好了是吧？行，这两天就开始吧明天先进行一轮选角，重点是找一两个有经验，能撑场的大特约演员。”
    联繫完之后，祁梁又火速去往学校，开玩笑，他现在明面上还是北电的学生呢！学生搞电影项目，母校这座靠山，能不靠一靠？
    祁梁再次找上李冉冉。
    “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李冉冉从教案中抬起头，有些意外。按照她的估算，祁梁这会儿应该还在为投资焦头烂额呢。
    祁梁笑了笑：“李教授，投资拉倒了，还差一点，我这不想著学校嘛...”
    李冉冉一下子看穿了祁梁的小九九：“还差多少？”
    “呃，三四百万吧。”
    李冉冉脸上浮现一抹茫然之色，她放下笔，確认道：“你这部电影投资，总预算大概在多少？”
    “预估三千万左右？”
    “......”李冉冉陷入短暂沉默。
    她看著眼前这个衣著朴素、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学生，心里飞快盘算。短短几天时间，他是怎么撬动这两千多万投资的？
    李冉冉可不知道，祁梁那一手扯大旗，狐假虎威，精准拿捏名门这一套组合拳玩的多溜，其中还掺杂了些许商业竞爭...
    当然，最重要还是因为李冉冉给他敲响了第一块投资拼图。
    不过，毕竟是见过风浪的教授，她很快恢復了平静，点点头：“行，道理上也说得通。你是北电的学生，有好的项目，学校提供一些支持是应该的。”
    “就三百万吧，回头把帐號给我。”
    “好的！”祁梁很开心，这些资金全部到位后，接下来可以开拍电影了！
    祁梁开始敲定合同。
    在擬定给娜扎的演员合同时，祁梁在片酬那一栏停顿了很久，最终写下了一个数字：六十万。
    这个价格，是他反覆权衡的结果。娜扎只是个新人，但同时又是戏份很大的女一，
    祁梁本来想定八十万，但是觉得不合適。现在毕竟只是2011年。
    而且娜扎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但是还不是真正的明星演员。
    六十万，是他综合市场价格，剧组预算所给出的『最高价』了，毕竟人小姑娘天天变著法的给自己加菜，再去剥削人家这点片酬，那他祁梁算什么人了？
    第二天，祁梁去了选角现场。
    场地和前期组织工作都由李晓平团队负责。祁梁作为导演和男主，只需要把握最终决定权。要是事无巨细都要他管，那他也別拍戏了，直接累死在场务岗位比较快。
    主要的角色挑选完毕，祁梁接到了张大海的电话。
    “餵？小祁，我到你说的那个剧组地址了，没瞅见你啊？”
    “海哥，你直接进来，到演员选角室这边。”
    “啊？好嘞！
    当张大海有些侷促地推开选角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
    只见两周前还在自己手底下领日结，演流氓的祁梁，此刻正气定神閒地坐在主考官的座位上，旁边那位，不正是自己以前陪著笑脸、递烟说好话都难搭上线的选角导演吗？
    当时自己还点头哈腰地想让对方照顾一点呢...
    “张哥，来了。”祁梁看见他，笑著打了声招呼，隨即对旁边那位选角导演介绍道，“孙导，这位是张大海，我信得过的老哥。咱们剧组所有群演、特约的统筹工作，就交给张哥了。具体需求你们对接就行。”
    话刚落，选角导演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一把握住懵逼张大海的手，“这就是大海哥吧，你好你好，我叫孙明...”
    “孙导...”
    “哎呦呦，在祁导面前，可当不得导演这俩字。”
    张大海：“？？”
    祁导？谁？祁梁？你喊这个几天前从我这里拿了一百块的龙套角色喊祁导？
    我疯了，对，我一定是疯了！
    张大海单方面给自己下达了確诊通知书。
    ---《超时空同居》终於进入拍摄阶段。
    只是拍摄进度並不理想，主要是娜扎...她是真没演技啊！
    祁梁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找大甜甜。
    大甜甜那边……努努力，等一等，说不定还能忽悠个带资进组的豪华套餐呢！
    “祁...祁梁...我是不是很笨啊。”娜扎声音低低地，头也垂得很低，那张总是明媚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沮丧和自我怀疑。
    这几天片场里，咔的最多的就是她了，她比谁都清楚，是自己拖慢了整个剧组的进度，烧著本就不宽裕的经费。一种巨大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祁梁...”娜扎犹豫了一下，眼神挣扎，像是用了很大力，才鼓起勇气，声音发颤：“要不，你换个女一吧...”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趁我现在拍的戏份还不多，换掉损失也小一点，我...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你了...”
    祁梁本身一没钱二没人脉，这部电影大概是他各种求奶奶高爷爷给拉起来的，本来他的压力就很大了，娜扎真不想自己也成为他的压力。
    祁梁眼光从监视器上收回，看向眼前这个快要被自责淹没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安慰：“没事，娜扎。演戏遇到瓶颈很正常，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先別急著否定自己。你能冷静下来，告诉我，你觉得你现在表演上，最大的问题具体是什么吗？是情绪进不去？还是找不到人物状態？”
    娜扎被他平静的態度感染，稍微镇定了一些，但小脸依然皱巴巴，像只困惑的兔子，
    她想苦恼的想了半天，肩膀一垮，语气难过：“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怎么演都不像谷小焦...我可能根本不是这块料...”
    “我...”
    娜扎真的快被自己气哭了，脑海里忽然想到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祁梁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头顶那根蔫了的呆毛，声音带著温和：“没关係，谁生下来都不会演戏，都是一步步磨过来的。”
    “如果遇到点什么事情就要放弃的话，那么还怎么在聚光灯下享受万眾瞩目的目光呢？”
    娜扎怔怔地看著祁梁，他的眼神很柔，语气同样很温和，仿佛一下子击中了娜扎內心深处的某一层柔软。
    “你，你真的相信我能演好吗？”娜扎怔怔地看著他，可是剧场所有人都不看好她。
    “当然。”祁梁顿了顿，补充，“你可是本导，钦定的女一！”
    看著祁梁骄傲仰头的样子，娜扎扑哧一声笑出来。
    现在换人肯定是不现实的，小笨蛋只是因为第一次演戏，再加上还是戏份如此大的女一，一时间陷入自我怀疑很正常。
    这个时候越骂她，她越懵，更加不知道怎么去演。要先让她重拾对演戏的信心和热爱，然后再去解决问题。
    “好，”娜扎吸了吸鼻子，攥攥小拳头给自己打气，“那我们继续！”
    “来。”
    祁梁继续跟娜扎对戏，他能看出娜扎確实在努力，但就是情绪进不去，人物浮在上面。
    他想了想，停下来，说：“你现在不要想著去演一个『悲伤的谷小焦』，你可以找一段在你身上真实发生过，让你难过的小事。”
    “这就是斯坦尼的情感记忆法，借用你真实的情绪来完成表演。”
    “比如呢？”娜扎问。
    祁梁略一沉吟，“比如这一段谷小焦的哭戏，你可以尝试想想你以前养过的小金鱼死了...”
    娜扎摇头：“可我没养过金鱼。”
    “那就小猫。”
    “也没养过小猫。”
    “...那就仓鼠。”
    “仓鼠也没有。”
    “...那就乌龟。”看到娜扎又要张嘴否认，祁梁要疯了，他抢先开口，濒临崩溃：“別再说没养过乌龟了！！”
    娜扎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真没养过小乌龟...”
    祁梁戴上痛苦面具，“那你到底养过什么？隨便养过什么！哪怕是一张白纸，它死了，你伤心，把那种伤心给我挪用到戏里！”
    白纸？死了？伤心？娜扎努力把这三组词串联在一起...
    她思索三秒后，抬起了满是迷茫的脸望著他。
    祁梁麻了，他深吸一口气，说：“这样吧，你想想学校內的大黄，它要是死了你伤不伤心？”
    娜扎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大黄那副油光水滑、妻妾成群的狗生贏家模样。
    伤心？不，她內心毫无波澜，娜扎才不会为了渣狗伤心呢。
    要是死了的话，这世界就少了一只渣狗~！
    看著娜扎不仅没有伤心，反而隱隱带著点痛快的微妙表情，祁梁彻底无力了，
    “总之，拜託，请你隨便养过什么东西吧，小狗小猫，哪怕是一只蟑螂也可以...”
    “可是...我家除了马真的没有养过什么別的东西呀...”
    “马！”祁梁眼神瞬间亮了，“对，就马！你想想你心爱的小马死了！被黑了心的人偷去宰了吃肉！它躺在案板上，临死之前它都以为你会来救它！”祁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编排小马的故事。
    没想到，娜扎一听，不仅没有伤心，反而有些眉飞色舞：“嘿嘿，那也太棒了，你不知道，我家小马从小就开始踹我，我一靠近它就尥蹶子想踹我！根本不让我骑，我餵它折耳根它也不吃，討厌死了。”
    ...折耳根？那玩意狗都不吃啊！
    反应过来后，祁梁一拍脑门，暗骂一声，妈的，被这笨蛋带偏了。
    “...你可不可以，养一只有感情並且它死后会让你伤心的宠物？”
    祁梁忽然找到斯坦尼的漏洞了，这种情绪借贷法，並不適用於某些没有宠物以及和宠物关係不好的人。
    宠物么...娜扎若有所思地看向祁梁...
    她忽然想到，脑子里第一次诞生出【我要养他】这个念头的时刻。
    当时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呢？因为觉得他可怜？因为他长得好看又透著股脆弱？觉得他家庭已经这么艰苦了却还在追逐梦想？
    是...又不完全是...
    更多的，好像还是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吃著汤泡饭，像极了翻垃圾桶小流浪狗的气质。不偏不倚，正好激发了她內心女性特有的母爱。
    再看祁梁时，娜扎的想像力开始不受控制的奔腾。
    他的耳朵变成了毛茸茸的，身后还多出了一根小狗尾巴，他吐著舌头亲昵地舔著她的脚...嘻嘻...好痒啊...
    然后，嘎巴一下，他死了。
    娜扎忽然有些伤心了，那只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小狗，会舔她手她脚，会大口吃饭的小狗死了。
    娜扎心情沉重，语气也有些悲痛：
    “我，我有感觉了...祁梁...”
    祁梁不知道娜扎想到了养过的什么东西，反正看了他一会儿后，目光就从开心就变成了伤心。
    管她代入了什么！管用就行！
    “对对对，就记著这个感觉！拍戏的时候你就想你养的这只宠物狠狠地死了！”
    “那，它还可以復活吗？”娜扎希翼询问。
    “活什么活！”祁梁大手一挥，语气果断：“大卸八块，骨灰都扬老高咯，死的不能再死，毫无復活可能。”
    娜扎呼吸一滯，瞳孔地震。祁梁你这傢伙，身世都这么惨了，最后连骨灰也保不住吗？
    “呜呜呜...”
    “祁梁...你怎么这么惨啊？”
    祁梁：“？？”
    你他妈到底代入了什么东西？！
    ----
    数日后，拍摄现场。
    从早上的小雨，到了中午已经转化成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抽打在房屋和街道上。
    一家自助取款机前，密集地雨点沿著屋檐落下。
    “超时空同居，五镜八场，九次，action！”
    娜扎身穿一身ol职业装，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举著伞，漫不经心地玩著手机。
    就在这时，不远处，富大荣穿著黑色皮夹克，冒雨走了过来。
    “咳！”富大荣走过来，摘下眼上的墨镜，主动吸引娜扎的注意。
    娜扎这才放下手机，表情带著些许不在意，用很隨意又地语气开口：“爱我一生论坛的？”
    “啊！”富大荣笑笑，双手叠加放在前面，眼神看著娜扎。
    娜扎不在意地说：“我的条件你都知道吧？房子买了就能结。”
    “嗯！”富大荣还是带笑看著她。
    “咔！”祁梁开口，所有人目光看向远处坐在监视器下的祁导。
    “娜扎，情绪到位了，但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要把手机放回去，然后前去银行，因为你不是为了爱情去结婚，你是为了钱的！”
    祁梁声音很严肃，这赤裸裸的话，让娜扎闹了个脸红，“我，我知道了！”
    “来，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