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的一处班房中。
参將冷康看著闯进来的钱鐸等人,脸色有些阴沉。
“真是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扭头朝一旁的梁川问道:“都处理乾净了吧?”
“將军放心!”梁川陪笑著应道:“当日放炮的人,卑职早就处理乾净了,其余知情的人,也一併除掉了,保准查不到一点线索。”
说著,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冷康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看著远处的钱鐸,有些嘲弄的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钱御史怎么查案!”
梁川也笑著应道:“敢得罪几位贵人,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走,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御史大人!”冷康迈步朝著营门走去。
······
进了神机营校场,钱鐸正四下打量著。
冷康便迎面走来,满脸假笑的说道:“钱御史蒞临神机营,我没能远迎,还请恕罪。”
“你是?”钱鐸眉头一挑,盯著冷康看了一眼,便明白这人来者不善。
冷康笑著应道:“我是神机营参將,冷康!”
“哦?神机营参將?我还以为是神机营提督呢!”钱鐸语气中带著一抹戏謔。
在来的路上,他便跟燕北了解过神机营的情况。
神机营满编有六千人,有一位副总兵级別的提督,也称作坐营官。
此外还有两位参將,以及六位千总。
“你们提督呢?带我去见他!”
见钱鐸丝毫没有將自己放在眼中,冷康脸色有些难看,可他也不敢当眾发作。
虽然钱鐸只是七品,而他是正四品参將,论官职,他比钱鐸高了数级,可说到实际权力,他却比钱鐸差远了。
他只是京营中的將领,上面还有提督、总督以及总理戎政管著,可钱鐸这个御史却是位卑权重,不仅能弹劾他这个参將,就连上面的总督、总理戎政都能够弹劾。
因此,冷康只得憋屈的应道:“马提督去了戎政衙门,现在不在神机营中。”
“不在?那就不等他了。”钱鐸望向不远处的校场。
此时正有几队神机营士兵在校场中操练,钱鐸仔细观察了片刻,却发现操练的神机营士兵中,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有火銃,就算其中有些士兵是配合火銃兵的,可这个比例也太低了。
他有些疑惑:“你们神机营就这么点火銃?”
“嗯?”冷康正想著怎么应付钱鐸的调查,却没想到钱鐸会问这个问题,“近些年户部钱粮紧张,京营已经好些年没有更换过兵械了。”
其实京营每年的花销都不少,不仅户部有专门拨银子,太僕寺银库也有一笔款项专门给京营的。
只是这银子都没有花在该花的地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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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康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也怕钱鐸深究这些事情,便岔开话题,说到:“钱御史是来调查守军伤人一事,提督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卷宗,御史先去看看?”
“急什么?”钱鐸顿时瞭然,接著脸上露出一抹戏謔之色,“放心,我今天就是来查守军伤人一案,至於你们贪了多少银子,这事不归我管!”
京营有没有贪官,这都不用他猜。
但凡京营不腐败,李自成也不可能攻破京城。
就算是一匹战马报价千两银子,一桿火銃报价数百两银子,他也一点不意外。
他只是有些意外,李邦华的整顿还不够彻底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著这很正常。
李邦华上任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哪里可能面面俱到。
再者,改革向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改革真正能够成功的,自古以来都是寥寥无几。
强如张居正,把持朝政十来年,还不是没能成功。
李邦华纵使有皇帝支持,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革职閒居的下场。
“钱御史!”
就在此时,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了过来。
钱鐸眼前一亮,笑著打了声招呼,“你就是孙应元吧?”
“正是在下。”孙应元有些意外,“钱御史认识我?”
钱鐸微微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不过,这神机营中只有两位参將,冷康我已经见过了,那你自然就很好认了。”
对於孙应元,钱鐸印象深刻。
明末京营腐败,除了边军,勇卫营是大明朝廷唯一拿得出手的兵马。
勇卫营的强大战力,放在明末那个时候,无疑是极为显眼的。
而孙应元便是统领勇卫营的人,也是明末少有的猛將。
“难怪李本兵对钱御史称讚有加,钱御史这洞若观火的能力著实让人惊讶。”孙应元笑著应了一句,对钱鐸也高看了几分。
钱鐸则心中一动,孙应元这话有深意!
早朝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孙应元便去见了李邦华,说明孙应元就是李邦华的亲信!
一旁的冷康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谈笑,顿时脸色有些阴沉。
孙应元一向跟他不对付,这两人若是勾搭上,岂不是要坏了他的大事!
想到这,他正要开口,却见钱鐸扭头扫了他一眼,说道:“人到齐了,那便开始查案了。”
钱鐸清了清嗓子。
“当日你们神机营是谁负责德胜门?”
孙应元瞥了一眼身旁的冷康,那神色不言自明。
冷康对上两人的目光,心中没来由的一慌,沉声应道:“当日负责德胜门的是我手下的一个千总。”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梁川,“梁川,你来告诉钱御史当时的情况。”
梁川抱拳行了一礼,应道:“钱御史,当日的事情是这样的,满总兵和侯总兵领著兵马驻守在德胜门外,当日韃子来袭,侯总兵所部受挫,败退回来,满总兵独自领军廝杀,城上守军为了协助满总兵,便让我们神机营用火炮轰击韃子大军......”
“等一下,这个侯总兵是谁?”钱鐸有些糊涂,满桂他知道,可这姓侯的是谁他还真没印象。
梁川被钱鐸打断,心中骤然一突,还以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却没想到钱鐸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缓了一口气,应道:“侯总兵就是宣府总兵官侯世禄。”
钱鐸微微頷首,“知道了,你接著说。”
“当日十几门火炮齐射,对韃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不知是谁发的炮弹,不小心砸到了满总兵所在的区域,这才误伤了满总兵。”
“误伤?当真是误伤?”钱鐸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