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回到学校打听才知道,汪老师一早陪学生试镜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
汪春子北电毕业后留校任教,是他们07级表演系本科班主任。
以汪老师这么多年在学校建立的人脉,她要是肯帮忙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
可眼下人不在学院,这让张祁麟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
11:00
还没有联繫上汪老师,张祁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十二点半再联繫不上,他只能求助其他老师帮忙。
11:30
张祁麟给井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井甜的声音就传来:
“大麟,想到解决办法了?”
“还没有,我在联繫汪老师,下午如果我没到,儘量帮忙拖一下时间。”
“好的。”
掛了电话后,张祁麟到食堂吃完饭。
12:30
张祁麟再次拨打电话,依然是忙音。
他提著装捲轴的纸袋向表演系行政楼走去。
在行政楼下,张祁麟身体靠著墙,目光扫过往来道路,看看有没有相熟的老师路过。
不一会,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隨著身影逐渐靠近,张祁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表演课老师王晋松。
王老师总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猴皮筋。
时间紧迫,张祁麟调整情绪快步迎了上去,到了跟前主动打招呼:
“王老师好,”
王晋松看向张祁麟,露出邻家大叔的笑容:
“张祁麟,有事?”
张祁麟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號码,抬起头对王晋松说道:
“没有,我正好路过,跟您打声招呼。”
王晋松笑眯眯地点头:
“有事就先忙。”
说完,他便向行政楼內走去。
张祁麟这才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汪春子的声音:
“张祁麟,这么著急联繫老师,是不是签约出问题了?需要学院出具什么证明吗?”
“不是汪老师,是有其他事情想要找您帮忙,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快也要三点多,你要是著急,我帮你联繫其他老师。”
“不用,这事情只有您出面。”
“哦,那你到办公室等我,我这边忙完了儘快往回赶。”
“好的,汪老师。”
张祁麟掛了电话,走进行政楼,进入汪春子的办公室。
15:40
张祁麟看著手机,门被从外面推开。
“张祁麟,说说你的事情吧。”
张祁麟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一道淡蓝色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汪春子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看向张祁麟。
“老师,是这样的……”
张祁麟將要做什么事情,遇到有什么阻力详细说明。
汪春子听了张祁麟的话,不解地问道:
“张祁麟,你不是要签约娱乐公司,选秀出道么,怎么突然要去人艺实习?”
“家里一直催我考编制,公司给的合约又实在太坑……。”
汪春子点点头,她对娱乐公司的一些操作也是知道的,但这是每个新人入行必经的坎坷。
作为老师,她只能尽力帮学生避开陷阱,却无力改变行业现状。
她语重心长地说:
“我带你们这个班,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发展,说出去老师也有面子。”
“之前你和章老师因为理念不同起衝突,我没有进行干预,也是想看你的態度。”
“既然你想考人艺,老师肯定支持你,章老师哪里我这两天会先去探探口风……”
张祁麟赶紧说道:
“老师,人艺实习筛选今天下午就截止了。”
汪春子立刻站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快走。”
说著,拉著张祁麟就要往外走。
张祁麟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捲轴:
“汪老师,这是我去长辈家特地为您写的。”
汪春子本想推辞,看见捲轴展开《桃李满天下》书法。
心里忍不住讚嘆写得真是漂亮,寓意也非常好。
哪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不期待这样的肯定呢?
张祁麟说道:
“我看您办公室有些空,正好掛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汪春子摇头说道。
“汪老师,马上毕业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张祁麟说著將书法重新卷好,放在办公桌上。
他提起纸袋:
“老师,再不去我怕章老师下班离开了。”
汪春子闻言领著张祁麟快步离开办公室。
在去往章樺办公室的路上,汪春子边走边叮嘱:
“见到章老师,態度一定要诚恳,他有时是固执了些,但心地善良,你好好表现,他一定会给你机会的。”
张祁麟认真地点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了章樺老师的办公室前。
汪春子对张祁麟说道:
“我先进去,你在门口等著我叫你。”
张祁麟点点头,身体靠在墙边。
汪春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
“请进。”
推开门,汪春子走进房间,只见章樺老师和井甜正站在房间中央。
背对著门的章樺一手拿著厚厚的本子,一手指点著什么。
井甜则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章樺转头看到汪春子进来,笑容和蔼地问道:
“汪老师稍等,马上就好。”
汪春子笑著应了声:
“不急,您先忙。”
井甜看到汪老师进来,忍不住鬆了口气,她知道张祁麟来了,自己不用再找藉口拖时间了。
她那双大眼睛飞快地往门外扫了一眼,没看见人,但她知道张祁麟肯定就在那儿。
她扬起明媚的笑脸,热情地向汪春子打招呼:
“汪老师好。”
汪春子含笑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认真听课。
章樺对著井甜说道:
“集中注意力,我们把最后这点內容过完。”
井甜立刻收敛笑容,恢復了专注的神情。
章樺指著本子上的段落:
“念这段台词时,先吸气,保持腹部隆起,说『可以』时气息要托住,避免虚弱……”
躲在门外张祁麟听了一分钟,偷偷往里面看,发现章樺老师背对著门口。
他想了想,於是拿出手机对著两人拍起了视频。
过了几分钟,章樺合上本子,对井甜点了点头:
“今天先到这里。刚才说的几个要领,回去要反覆练。”
“谢谢章老师,”井甜合上笔记,乖巧应道。
汪春子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亲切而自然:
“井甜,你要珍惜跟章老师学习的机会,章老师是学院资深教授,教学经验丰富,往往一两句话就能让人豁然开朗”
井甜正想点头称是,眼波一转,却顺著话头接了下去:
“汪老师说的是,这几天跟章老师学习受益匪浅,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经过章老师指点,一下子就懂了。”
汪春子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补充:
“章老师的话你回去要反覆琢磨,每次体会都会不同,当年我也是经过章老师的一番提点,才真正开窍,后来才有机会留校任教。”
井甜脸上適时地露出崇拜的神情。
隨后,她那双大眼睛却露出担忧的神情:
“师兄师姐们都说,章老师的课是含金量最高的,可他们也说,章老师要求特別严,我担心悟性不够,哪句话没说好,不小心就冒犯章老师。”
“不用怕,”汪春子语气温的鼓励,“有问题就大胆问,只要你是真心为了学习,就算出了再大的错,在章老师这儿也都能过得去。”
“真的吗,章老师”井甜眨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目光恳切地投向章樺。
章樺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夸讚,脸上虽然平静,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见井甜问道,他端出一副为人师表的神情:
“只要是真心为了学习,老师从来不会计较言语上的冒犯,有时候问题是越辩越明,去芜存菁,才能见到真章。”
说罢,他转向汪春子:
“汪老师,你今天过来是……?”
汪春子笑容温煦地说道:
“章老师不愧是学院最优秀的教授,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行了,”章樺笑著打断她,“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快下班了。”
汪春子轻咳了一声说道:
“章老师放心,我绝不会耽误学院最优秀教授下班……”
“別这么说,让其他老师听见不好,大家都挺优秀的”章樺摆手否认,语气里却显出此时的心情。
汪春子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准生气。”
章樺大手一挥:
“有什么儘管说,我不会生气的。”
“张祁麟,进来吧,”王春子对著门外喊道。
张祁麟从门外走了进来。
章樺见是张祁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沉了下来。
汪春子装作没看见章樺脸上的表情,拉著张祁麟来到近前:
“章老师,张祁麟是我学生,我听说他和您的事之后,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他也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我是带他来向您道歉。”
说完,把张祁麟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