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章 手段
    “你若是这个时候启程,就只能往西边去荆州寻找刘表,可是我与那刘表长期不和,你若是从我的地界去,遇到认识你的还好。”
    “若是遇到没认出你的..”
    袁术好心提醒道:“其实即便是认出你的,也难以確保安全,你也知道曹操的父亲,便是被陶谦的都尉张闓所杀。”
    诸葛玄沉默了,他为什么会离开徐州,不就是因为惧怕被曹操的报復牵连到吗?
    事实也如同他预料中的一样,曹操以报父仇的名义,在徐州开始屠城。
    “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们一家立足之地吗?”诸葛玄长嘆道。
    若是太平时节,凭藉著诸葛家的名声,便可以在大汉南北畅通无阻。
    若是在乱世,连皇帝都有可能被乱军杀死,区区世家子弟,便是死在荒野上,以如今的通讯能力,谁又能够知道呢?
    便是知道了,又如何报復呢?
    “终究是因我所致,才让你来到这里的”
    远处的马蹄声渐近,袁术却恍若未闻,继续对诸葛玄温言道:“前途难测,不必急於一时。不如先在寿春安心住下,暂作休整。待局势稍安,再联络故旧,寻觅稳妥去处也不迟。”
    “如此……玄,多谢明公收留之恩!”诸葛玄深深一揖,这一次,感激之情真切了许多。
    虽然袁术的名声在外,坏多於好,但与屠城的曹操相比,或者与吕布和刘备占据的徐州相比,南方的刘繇等人相比,袁术这里还算是安稳的地方。
    至少以汝南袁氏的名声为依託,诸葛玄不用担心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
    也正在此时,几名骑士赶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为首者抱拳道:“主公,雍丘张邈急报,阎主簿命我等速寻將军回府议事!”
    袁术眉头微蹙,似乎这才被军情惊扰:“先生不如隨我一同回去,待我处理完军报,便为先生一家,安排住处。”
    不等诸葛玄回应,他又看向鲁肃:“子敬,你也一同前来吧,雍丘之事,你的见解颇为有理,不如隨我前去,看看阎象和杨弘是什么看法。”
    鲁肃回过神来,他本有心婉拒,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街道上人群往来,几名骑士肃立等候,而袁术虽语气平和,但毫无商量的意思。
    他心知此刻若再推辞,便是当眾拂了这位后將军的面子。
    鲁肃暗嘆一声,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只得拱手应道:“肃,领命。”
    袁术对骑士们吩咐道:“分一匹马与子敬。”
    又对诸葛玄温言道:“先生的马车跟在后面即可。”
    隨后翻身上马,一行人当即朝著將军府方向行去。
    骑在马上,鲁肃看著袁术挺拔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这位后將军与传闻中那个骄奢狂妄的形象似乎颇有出入。方才街头偶遇时,袁术知道鲁肃会拒绝,所以特意等待军报到达后、阎象遣人来寻的时机。
    当骑士到来,军情紧急成为既成事实,他再开口相邀,便成了顺理成章,自己若再推辞,不仅不合时宜,更会显得不识大体。
    这等心思……这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
    一行人刚回到府邸前,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络绎不绝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府中的健仆正在不断地將马车上的竹简、锦帛搬下。
    袁术心想道:“这些马车是做什么的,不过是雍丘张邈的军报,至於调出这么多的资料吗?”
    “明公。”眼见袁术到来,阎象与杨弘齐齐行礼。
    身为袁术从弟的袁胤则直接扑上前来,声音发颤:“兄长!这、这可都是我们袁氏上百年的积累啊!您当真要……要全部动用吗?”
    听到袁胤的话语,袁术的目光扫过那些满载竹简的马车,瞬间明白这些马车上载的是什么。
    他清晨不过隨口一句要看田產,竟然造成了这车水马龙的场面。
    他心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汝南袁氏在这片地域生存了百余年,究竟积累了多少家底。
    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汝南袁氏的底蕴,仍然雄厚。
    “这些……都是地契?”他轻声问。
    “何止地契!”袁胤痛心疾首,“汝南、陈国、沛国……各郡良田、山林、宅院的簿册都在这里了,还有各地商铺、盐铁的经营文书,这些都是祖辈一代代攒下的基业啊!”
    袁术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忽然笑了:“那又如何?”
    “现在是什么年月了?你们还以为这些地契文书是护身符吗?我且问你们——”
    他猛地提高声调,“落在曹操手里的豫州田產,他会认吗?被吕布占去的徐州庄园,他能还吗?还有那个家奴。”
    “他麾下的袁氏祖產,会物归原主吗!”
    一连串詰问让袁胤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袁术踏前一步,积雪在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等著別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用我们袁家的粮草养他们的兵,再来砍我们的头吗?!”
    “兄长说得对……只是……只是……”袁胤颓然垂首,声音里带著哭腔。
    “道理都懂,就是捨不得,对吗?”袁术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带著某种看透的疲惫,“我若是早捨得,何至於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堂弟,转向两位谋士:“阎主簿,杨长史,我要將这些死物变成活水,需要二位鼎力相助。”
    “谨遵明公之命。”阎象与杨弘齐齐躬身,眼神已然不同。
    若是將原先比作破罐子破摔,捨去性命成全忠义的话,现在就是想要尝试扭转乾坤了。
    “袁胤!”袁术喝道,“別在这里哭丧著脸,去把所有的簿册明细梳理清楚——我要知道,咱们袁家到底还有多少家底能让我败的!”
    看著堂弟仍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袁术怒斥道:“大丈夫生於乱世,不求建功立业,难道要守著这些田契等我死后,烧给我在阴间享用吗?!”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袁胤浑身一颤,终於咬牙拱手:“我……我这就去!”
    .......
    《新淮书·权术录》
    太祖集袁氏族老,阴使甲士环列。先哭诉“为存袁氏血脉”,忽掷冠於地:“若不捐田,明日皆为刀下鬼!”强夺田契时,暗將膏腴之地转入宠妾之名。
    鲁肃至寿春,术故意泄军情於席间,更令纪灵扮溃兵入宴。肃被迫登舟,术返身即笑谓左右:“此虎已入柙矣。”诸葛玄称病不出,术使医官日夜“问诊”,实为监禁。
    新论曰:袁术欺宗族如驯犬,胁名士若劫囚。所谓分田养民,不过移肉釜中;虚襟纳士,实乃掘坑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