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追杀，黑山老妖
    群星之上的古老宫殿內，周曜端坐於首席宝座，雾靄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一双眸子却透过层层空间，注视著阴山市那瞬间被大日光辉净化的场景。
    他的目光微微一滯，低语在心底缓缓迴荡。
    “第一步！”
    早在金五爷颤抖著说出十万灵性之魂献祭之时，周曜就曾设想过动用巡天之矢引大日之力覆灭十万鬼物。
    而在之后中枢王座上无数次的推演中，周曜也更进一步完善了具体的想法。
    周曜与黄风小圣都只是拾荒境，位阶实在太低了，即便勉强催动巡天之矢这件偽神余烬品质的野史遗珍，也远远无法將十万鬼物尽数覆灭。
    在推演的未来中，若是由黄风小圣执掌巡天之矢，最多只能覆灭几千灵性之魂，对於大局来说影响並不大，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阴山调查分局只要杀戮一批神话行者，便能够迅速补足缺失的灵魂。
    所以周曜选择了在动手之前，以巡天之矢为核心素材，创造出第二化身。
    化身与神话素材的结合，是一种完美普升仪轨。化身可以藉助完全契合於神话素材的肉身，將神话特质发挥到极致，甚至超越原有的缺陷。
    虽然创造中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想像中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三足金乌变成了一只呆萌的白毛猫头鹰，这或许与野史遗珍是虚假之物有关，但所掌握的神话特质却是一点也没削弱。
    在完美仪轨的驾驭之下，第二化身对於巡天之矢神话特质的掌控，远胜於曾经持有它的阴山调查分局副局长。
    行至阴山市东边，模仿野史神话之中从东海之滨射出大日的仪式，全力催动巡天之矢。
    一箭如大日凌空，焚尽一切污秽，让那些被囚禁的灵性之魂从仪轨的束缚中解脱。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若是以为覆灭所有灵性之魂就能够阻止仪轨的进行，那便是大错特错。
    在周曜推演的无数个未来中，他曾数次创造第二化身覆灭灵性之魂，可之后便会招来阴山调查分局的疯狂镇压。
    事情发展到最后，那位一直隱藏在幕后的阴山镇守甚至会亲自出手，屠戮一切神话行者，甚至將阴山市所有民眾拖入鬼蜮之中，以超过十倍的数量来补足灵性之魂的缺失。
    那將是一场真正的人间炼狱。
    所以第一步，还远远不够！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就在大日巡天射出之后，黄风小圣並没有关注阴山市內的情况。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壮观的景象，而是直接看向已经虚脱到躺在地上连翅膀都抬不起来的白毛猫头鹰。
    “走了！”
    黄风小圣低喝一声，直接呼出一道狂风將白毛猫头鹰捲起，化作残影头也不回地向著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而去。
    然而仅仅在大日巡天不到半分钟之后，一声惊天怒吼响彻云霄，震得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鼠贼，你该死！！！”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鬼咆哮。
    话语间，天空中原本消散的鬼气再次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云手。
    那巨手之上青筋暴起，每一根指节都如同山峰般巨大，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探向了那一轮还未完全消散的巡天之日。
    “轰！”
    一声巨响，如同核弹爆炸。
    那只青云巨手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一轮大日捏爆！金色的光辉四溅，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流星雨。
    而那根原本坚不可摧的金羽箭矢，也在这一握之下发出一声哀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出手之人，正是余常庸。
    隨著姜恆、吴越两名执法队长身亡，引起了阴山镇守的高度警惕。
    这位阴山调查分局的第二高手，被阴山镇守紧急派到阴山市內坐镇，防止有人破坏鬼王入关大仪。
    本就因为丟失山神之位遭到过阴山镇守的严厉责罚，甚至被剥夺了大部分的財富，余常庸对於坐镇阴山市一事可以说是异常小心谨慎，生怕再出现任何乱子。
    为此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將珍贵的土地神符放置在阴山市各处关键节点，布下天罗地网。
    一旦有人暗中杀戮阴兵鬼卒，破坏鬼王入关大仪，他便会第一时间发现，並降下雷霆打击。
    以窃火位阶的恐怖遁速，他可以两分钟內赶到阴山市的任何一处地方，將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苗头镇压在萌芽状態。
    然而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是从阴山市东边射出的一支巡天之矢，就破坏了一切布局。
    巡天之矢升入天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反应的极限，大日光辉顷刻间覆盖整座城市，那种至阳至刚的力量甚至让余常庸来不及第一时间制止。
    那些入了拾荒位阶的阴兵鬼卒在这大日光辉下，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但也不至於当场身陨。
    可灵性之魂不一样。
    灵性之魂只是拥有神话行者潜力的普通人灵魂，脆弱无比，根本无法抵挡大日光辉的净化。
    魂体被点燃，大日之火隨之覆灭仪轨留下的后手，让他们彻底解脱，回归天地。
    十万灵性之魂消散一空，这几乎让余常庸陷入了疯狂。
    这可是关係到阴山镇守晋升的大事，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眼下十万灵性之魂缺失，阴山镇守必定会震怒，甚至可能会直接抽取他的魂魄化作祭品，用於填补空缺。
    甚至整个阴山调查局，整座阴山市都会因此被摆上祭坛，成为那个疯子晋升路上的牺牲品。
    而偏偏余常庸认出来，对方的手段正是他之前遗失的巡天之矢。
    那熟悉的气息，那独特的神话特质，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让余常庸立刻意识到，正是那个窃走山神之位和巡天之矢的鼠贼在背后捣鬼。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抽出你的灵魂点天灯！”
    余常庸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脚下的青云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划破夜空，顷刻间便追寻著那一丝残留的气息轨跡，来到黄风小圣两人之前所在的烂尾楼屋顶。
    “是鼠贼的气息，还没跑远！”
    余常庸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气息，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惜喷出一口精血，那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强行在土地法域之外施展追踪神通。
    “天地无极，给我现！”
    隨著一声暴喝，无数气运轨跡在他眼前交织，最终匯聚成一条清晰的红线，直指远方。
    那条红线，正是黄风小圣遁逃的方向。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余常庸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一切阻挡他的人！
    “上天入地，我也要杀了你！”
    呢喃的话语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余常庸化作一道血色虹光，如同流星赶月般冲向了黄风小圣离去的方向，誓要將对方斩尽杀绝。
    星空之上，那座古老的宫殿內，气氛凝重而神秘。
    最先出手的常乐天君已经完成了虚假歷史的编织。
    那细密的因果之线宛若一张最完美的画卷，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缓缓落向了阴山界域之中，融入了那片混沌的虚空。
    “所谓的野史，其重点其实並非过去的歷史。”
    常乐天君的声音在宫殿內迴荡，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神话歷史已然发生，那是时间的沉淀，是世界的基石。
    除非我等拥有无上大神通能够顛倒乾坤，逆转阴阳，拨弄歷史长河彻底更改过去，否则即便编撰野史也无法更改过去已定的事实。”
    “野史的真正价值，在於以虚假的过去，偽造出错误的现在！以假乱真，鳩占鹊巢！”
    ——
    常乐天君的话语中带上了难以言述的痴迷和狂热。隨即她伸出手掌，遥指著那编织的过去野史，缓缓开口道：“在数千年前的神话时代，此方界域曾是天地的一部分。因这座山岳如墨，常年阴云笼罩，终年不见天日，其名曰：黑山！”
    周曜神情微怔，若有所思。
    “黑山之內，有一大妖名为黑山老妖，其本体乃是这座通灵的黑山，修为通天彻地，已登临偽神之境。
    黑山老妖性格残暴，纠集妖魔割据一方建立妖国，以黑山治下人类为食，圈养生灵，罪恶滔天。”
    “某一日，一名仙门剑仙路经此地，见此惨状怒髮衝冠。
    遂与黑山老妖大战一场，剑气纵横三千里，最终將其斩杀。其残骸化作黑山，沉寂无数岁月。”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今有窃火位阶神话行者妄图登临鬼王之位，其仪轨引动了地脉之气，无意中触动了黑山之中残余的真灵。
    那偽神残魂在漫长的岁月中並未消散，反而因怨念而变得更加强大。他欲寻觅时机，在神话行者登临鬼王之位的前一刻，夺舍其身，借尸还魂，重临世间！”
    隨著话语落下，所有野史俱乐部成员都能清楚地看到，一根闪烁著莹莹光辉的断裂指骨凭空显露，完全融入了黑山之中。
    所有人都能认出，那根指骨正是常乐天君之前投下的那一根。
    原本只是上古大能的残骸，连灵性都已经彻底消散，如同一块死寂的石头。
    却在野史权柄加持的神话编织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融入黑山之中开始復甦。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下蔓延开来，让周围的鬼物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甚至於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残缺的偽神之魂化身的黑山老妖，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虚影，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睁开。
    它將贪婪而恶毒的目光投向了阴山城，投向了那座正在修建的王座，似乎对神话行者的鳩占鹊巢极为不满，又充满了渴望。
    如此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周曜与第八席两个真正的新人，心底同时升起一阵难以言述的寒意。
    这就是野史俱乐部的力量？不仅能编造歷史，还能让虚假的歷史干涉现实，甚至创造出偽神级別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但其位格却真实无虚。
    目光看向常乐天君，只见这位神秘莫测的天君在编制完野史神话之后，似乎也消耗了巨大的心神，露出了几分疲惫之意。
    她靠坐在第二席的座椅上，右手撑著头，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缓缓说道：“野史神话的开篇我已写下，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接下来的好戏，还请诸位儘管发挥。”
    “是否精心雕琢，可是会影响到野史神话最终成果的！若是演砸了，可別怪我不给面子哦。”
    无人回应，宫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在思考著该如何接下这一棒。
    半晌之后，第三席的无相仙君缓缓起身。
    他身形模糊似由无数空间碎片拼凑而成，却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第二篇，就由在下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