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建造庇护所?
自然是字面意思,抵挡敌人。
肉食类庇护所会被怪物吃,那植物类呢?
会腐烂。
而腐烂之后,自然而然的暴露在了荒野当中,如果继续待下去,就要被这道黑影找到。
像是马东汉一样,被一锤一锤,硬生生的砸进沙子里。
大家闻到的血腥味刺鼻而浓烈,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胃部都在翻江倒海。
“弟弟!”
马东秦死死的瞪著那庇护所外的一滩血跡,亲弟弟在他眼前一点点被打了进去。
他心痛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就要衝出去。
但他忍住了,回头看了陈瀟等人一眼。
李存忠的手死死的按住了他。
“守则第一条,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是他教给马东秦的生存法则,像他们这样为资本打工的,会遇到太多太多的危险。
“马东秦,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
王佳娜又补了一句,也就是这一句,让颤抖的人痛苦蜷缩倒在地上。
任由那发臭爬满虫子的汁液溅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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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绪复杂,惊恐也是好一会儿才缓了回来。
打破平静的,是赵赖的五体投地。
“瀟哥,你神了啊!”
他眼中全是佩服:“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变成人肉钉子了。”
“瀟哥,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聪明的了,但是现在和你比起来,我就是头猪!”
“瀟哥,出去之后我要贷款给你买房子!”
“最后一点就算了。”陈瀟怀疑赵赖是兼职房地產的,他神色严肃:
“李叔,你们刚才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刚才我还在和小汉聊天。”
李存忠回忆起上一幕:“一眨眼我就被你们拉进来了。”
他冗长的吸了口气:“陈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
王佳娜也立刻开口:“我会努力升职,以后更好的报答你。”
对此陈瀟只当做一个玩笑,他低头移开目光:
“未来的事情太远了,我们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办吧。”
“这植物类型的庇护所最多坚持过今晚,明天就无法住人了。”
“我们必须要前往那些不会腐烂的庇护所,度过剩下几天。”
王舜和牛建军两人站在一侧,牛建军一直佩服王舜,但此时他也对陈瀟刮目相看。
“陈瀟,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庇护所里,那个东西不会发现的?”
王舜想要知道得更多,哪怕皇帝牌逆位说明很多,但他还是好奇。
“观察,思考。”陈瀟回了这四个字。
其实,他本来不想冒险的,毕竟很有可能引起怪物的袭击。
但他需要李存忠他们,也就赌了一把。
而实际上,这西葫芦的庇护所顶部已经摇摇欲坠,他们后半夜一直担心会塌下来。
外面那个巨影怪物,隨时会夺走他们的性命。
而第二天天亮,大家也不太敢出门,还是大家用衣服绳子捆住赵赖,他出去尝试到没有危险。
“安全。”
赵赖回头对他们说道:“可以出来了,再不出来要一起被虫子吃了。”
紧跟著其他人鱼贯而出,刚刚出来没多久,就听到庇护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塌了。”
赵赖庆幸不已:“要是咱们没有提前半天来,今晚上肯定活不了。”
因为顺著这边往身后看,他们来时的那些沙丘庇护所也坍塌了。
里面就算还有活人,今晚上也註定活不下来。
“师父,还有一些人会死的。”
马东秦不忍的看向身后,没有庇护所,那些沙丘上的人肯定会死。
甚至昨天晚上应该就死了不少人。
他们身后的沙丘上亮著【寿命+1】,显然其主人已经死了。
“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们了。”
牛建军脸色发白:“现在又没有吃的,还是保存体力活过接下来的几天吧。”
他已经打算硬熬。
“也许那边有吃的。”,李存忠看向木屋,仅仅一座沙丘之隔,木屋却让人无比安心。
“不要贸然过去,每一个沙丘都可能存在危险。”
陈瀟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小心。”
他指著沙丘下面,木屋和这里的分界线,有著一些脚印。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批打木屋主意的人。
“你有什么想法吗?”李存忠来到陈瀟身边询问。
大家下意识目光看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习惯性的依赖这个年轻人了。
尤其是赵赖,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陈瀟身边,甚至脚印都尽力一致。
“这木屋的沙丘肯定是危险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刚踏入沙丘没多久的位置。”
陈瀟看向那些脚印的位置,最远的也只走了十几米。
有一些杂草,不像是他们这边寸草不生。
似乎那边就如同杂草一样有生的希望。
“脚印刚开始都很均匀,但是到了终点却变得凌乱,这证明,危险是突然且致命,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还是信息太少了。
“我有一个办法。”王舜忽然开口道:
“我们只要找个人来测试一下,不就知道危险是什么了吗。”
他的话显得很直白。
“混蛋,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马东秦怒道:“难道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死一个人和死七个人还是有区別的,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舜毫不掩饰的说道:“这里的沙丘会向我们靠近,只需要等一等,等寿命的时效性过了,总会有活著的人向我们靠近。”
“甚至我们不需要强迫他们去测试,只需要告诉他们不住在庇护所,晚上会遇到什么就行了。”
马东秦不答应,他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你之前拿寿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牛建军看不下去冷笑了一声:“虚偽。”
他还有一句没说:这些给资本工作的,都虚偽。
马东秦没有回答。约摸一两个小时之后,果然寿命消失,一座座沙丘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他们身后新出现的沙丘上站著一个人,正朝这边看过来。
也就在此时,马东秦像是经歷了许久的心理斗爭,他突然对大家开口:
“对不起各位,我现在要回去。”
“回去,回哪里?”王佳娜愣了一下,隨后对他惊问:
“你难道嚇傻了吗?现在回去,不是找死?”
“还有很多人活著,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马东秦对陈瀟鞠了一躬:“很抱歉我让你白救了,作为回报,我死后你可以拿走一半的財產。”
“剩下的,师父您拿走一百万,其他的请师父拿给我父母。”
他交代后事,告知自己藏钱的位置后毅然决然踏上逆路。
“你真是傻了!”赵赖都看不下去了,他焦急道:
“你死了,你们家就绝后了!”
“想想你爸妈,还有李叔,李叔你不劝劝你徒弟?”
“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太死板。”
李存忠嘆息了一声,却没有挽留。
赵赖死死瞪著李存忠,骂了句:“你肯定是想要那一百万!”
“我是爱钱,但我取之有道!”
李存忠拒绝回答,他们看著马东秦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沙丘。
陈瀟没有说话,因为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很赞成王舜的说法。
只有更多人来了,才有人会去冒险。
他不需要做这个罪人,完全可以站在虚偽的位置,等他们探路就行了。
如此一来,他自己依旧可以问心无愧,可以骄傲的说,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
“小秦这个傻子!”
王佳娜咬著牙低骂一句,忽然,她大踏步走向对面的沙丘。
“你也疯了?”赵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骂道:
“马东秦往回走,你往前走是吧,你们两个都不要命?”
“我也没听说你们谈恋爱了啊,这就要殉情?”
“我和他还没你熟呢。”王佳娜哈哈一笑,又回头看向陈瀟。
“瀟哥你脑子好使,之前救了我一命,我王佳娜没钱,也没別的方法报答你。”
“但是我可以帮你试出来木屋的危险,你肯定能找到让大家安全的办法。”
她受到了马东秦的感染,决定牺牲自己。
这一幕,让冷漠的王舜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平时也没这么伟大啊,要不等等,等別人来送死?”
他平时接触到的执法者(参照西方阿sir)可没这么伟大。
王佳娜摇了摇头,回答:
“那可是小秦用命换来的。”
她很勇敢,是这里唯一的女人。
陈瀟眉头深深皱著,还是张口一嘆:“你等一下。”
王佳娜脚步微微停顿,而陈瀟则把之前衣服做的绳子系起来,隨后毫不犹疑撕开自己剩下的衣服,加长绳子的长度。
“你们也脱。”他用几乎命令的口吻,大家都没有拒绝,因为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由每个人衣服製作的一条绳子做好,被陈瀟郑重的拴在王佳娜的腰上。
“去吧。”他盯著后者的眼睛:“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陈瀟很希望她活下来,这样,自己就能真正的问心无愧。
“王佳娜,愿神佛保佑你。”牛建军握住绳子:“虽然我不信。”
伴隨著王佳娜踏上木屋沙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她。
一旦有什么危险,他们会立刻拉回绳子,大家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一步,没有反应。
两步,没有反应,王佳娜越走越快,很快就要抵达第一个凌乱的痕跡处。
有人死在了那里,隨后离奇消失。
陈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出汗了,口乾舌燥似乎也慢慢忘记。
他大脑已经开始运转,根据那些痕跡想要推测出什么。
这些痕跡,似乎都是朝著一个方向倒下的。
忽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同时看向沙丘上那些人倒下的另外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