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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战鼠们的困境
    拉蒙放下弩,箭矢只射中了一丛灌木,毒液嘶嘶作响。
    “噢,跑的倒挺快。”
    萨贝尔语气依然轻鬆,並不为此感到沮丧。
    这样的目標才最有价值。
    他转头看向已经在整理箭矢的佣兵队长:“那么,说定了?我不会干扰你们的指挥,你们自己想办法。只要光芒一亮,就用弩...”
    “不,用弓,速度更快。”拉蒙言简意賅,“今晚的月亮会眷顾我们。”
    “很好,就照你说的来吧,记住,我要活口。”
    奇术使缓缓鼓掌,隨后看向鼠人逃跑的方向,愉快地大喊:
    “跑吧,鼠人们,我们来找你了!”
    ...
    “他真是这么说的?”
    “对呀!诺文先生,我感觉眼前好像有好多仓鼠大王在跳舞...”
    信息传递给甘菊,再加急送到诺文手中,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检查战鼠的瞳孔。
    他鬆了口气。
    万幸,只是暂时性的强光刺激。
    “那傢伙只是在嚇我们而已,別害怕,先去闭眼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呜呜,鼠看不清啦!”
    薄荷刚刚转危为安,诺文才鬆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会,就又得到了一连串坏消息:领主军中出现了一位能施展魔法的超凡者。
    他隔著层层掩护精准发现了偽装的战鼠,还能用某种光照法术瓦解战鼠们的埋伏。
    甘菊不得不放弃试探一號阵地旧址的想法,收缩防御向后撤去。
    一个行走的热像仪加闪光弹...
    这下麻烦大了。
    战鼠们在这种超乎常理的攻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鼠窜。
    没想到,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魔法”,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诺文苦笑了一下,脑中思绪却片刻未停。
    他必须强迫自己专注。
    於是,工程师开始思考,无数个问题开始排列。
    超凡者和介质的关係究竟是怎样的?假设他们使用的“魔力”就是自己所见的介质,那他们又能做到什么?
    凭空製造火焰?操控气流?甚至...影响物质本身?
    他们从哪里获取这些会消耗的介质?自然环境?某种浓缩体?还是另有他法?
    魔力能储存多少?一个法术会消耗多少?距离和精度又如何?
    那种突然出现的光照法术运用了哪种介质?它没有温度,色调接近纯白,凭空出现,完全违反了诺文目前对介质性质的认知。
    不,不对...
    诺文摸了摸下巴,回想著自己先前的记录。
    红:温度?
    要说到光,高温物体通常会发光,但战鼠们明確报告,那团光没有温度,至少没有能显著感觉到的温度。
    他默默將温度一词拋开,脑中浮现出一个更本质的概念。
    能量。
    这份洞悉让他感到了一瞬间的快乐。
    但几秒后,诺文又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信息太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去应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谜团。
    而且,就算他知道介质的性质又能如何?他到现在都没找到任何一种有效办法来主动影响它们!
    “诺文。”龙娘担忧地用尾巴缠著他的手臂,“我不怕亮亮的光,让我去吧!”
    “我会把他们都打跑!”
    “不行,我们还不了解魔法的危险性。”诺文下意识否决,思绪还在混乱的林间地形中穿梭。
    他伸手想去摸安卡拉的犄角。
    以往这样摸一摸,龙娘就会安静下来了。
    但今天不行。
    她嘟起嘴,伸出手臂,展示著自己的鳞片,尾巴拍来拍去:“又不让我去!”
    “小傢伙们都受伤了!你还在想复杂的东西,还把我当成小孩子!”
    “凭什么不让我去?我最厉害,被火烧了也不会死,只会蜕皮!”
    “我能从树顶好好地跳下来,可薄荷就不行,他的腿都摔弯了!”
    “小傢伙们被箭射了就会死掉!我不会死!”
    诺文愣住了,他抬头看著这只陪伴自己每一天的龙娘。
    那双湛蓝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纯洁无瑕,与自己最初睁眼时看到的毫无差別。
    但安卡拉,领主的重弩和毒液恐怕都是为你准备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开口:
    “不行。”
    龙娘气鼓鼓地鼓圆了脸。
    “因为我有另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吗?”诺文把她拥过来,轻声说,“我一直都记著,记在心里。记著安卡拉的魔法比他们的魔法更厉害。”
    “这次,我们往天上扔。”
    安卡拉喜笑顏开。
    “好噠!”
    诺文沉思片刻,下令道:
    “传令。调毛人勇士们回防。”
    “让莱茵组织工匠用绿色玻璃製作护目镜,准备木质,石质,泥质,铁质,陶瓷与玻璃样板。”
    “另外,让十二位工匠鼠带著雕刻工具、木炭粉和黏土过来,我们缴获的火油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是!”
    他轻轻敲著桌子,观察著环境中那些稀薄的介质,以及那只匆匆跑走的传令鼠。
    它们充斥在每一种物质之中,按照密度的高低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感受,无前无后,无光无影,无明无暗。
    但唯独会在动物身边隔绝,形成一道在背景杂色映衬下较为显眼的半透明轮廓。
    这种观察视角,有一套不同於常规光学的衰减规律。
    诺文抬起头看著五顏六色的太阳,又低头看向灰暗墨绿的林间。
    突兀的转换让他的脑袋瞬间开始发昏。
    当他试图看清林间更远处的介质时,诺文感觉自己像是被龙娘尾巴抽成了陀螺一样晕。
    他揉了揉头,又有了个想法。
    ...或者,应该说是,人类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
    这会是那个奇术使的观察手段吗?他是否会有同样的桎梏?
    在密林之中,他能“看”多远?
    ...
    二號阵地前的小丘陵。
    撤退回来的战鼠们用力揉了揉眼睛,和驻守兵力匯合,趴在地上,弩对准垛口架好。
    “快,检查武器,他们过来啦!”
    “总队长,他们的队伍好奇怪,散散乱乱的!”
    “確实。大家小心一点。”
    甘菊面色严肃,再次检查了一遍撤离路线,这才略微安心。
    在瞄准镜中,那个奇术使悠閒地走在最前方,身前没有任何保护,身后反而足足五个手持大盾的士兵,围成半圆,其他佣兵依託在一架马车后前进。
    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慢,且每走一段距离,都有佣兵分散出去,消失在周围的林间,让甘菊不得不派出两支小队去盯梢。
    直到目前为止,奇术使没有再施展法术,只是缓慢地向前进。
    “太不对劲了。”甘菊低声道,“我们这个地方被光晃了,也没什么大碍,除非...”
    他突然一愣,看见那个奇术使抬头看著这里,举起法杖。
    甘菊悚然一惊:“不好,他发现我们了!”
    “射击!”
    “咻!”三根重箭瞬间离弦,五名盾卫都惊得一颤,但奇术使镇定自若。
    他握紧法杖,一道无形壁障瞬间將箭矢弹开,掀起一团沙土。
    “没效果!他能挡住我们的箭!”
    甘菊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个奇术使还在往这里走,而且法杖正指著这里。
    “撤,不要拆重弩了!先撤!”
    战鼠们一愣,刚想起身,突然觉得身下的土层一软,重弩两侧的垛口开始慢慢融化,流淌在弩身上。
    “土变成泥巴了!”战鼠们急忙把手肘抽出来,往两侧一滚,“好滑!”
    “配合!別乱!先送出去一只!”甘菊大喊道,用力推出去一只,再拉著他的手站起来。
    就在短短几秒之间,地面又突然开始凝固。
    “队长!我的靴子被粘住啦!”一只战鼠惊慌起来,试著挣脱,可是越陷越深。
    甘菊当机立断,直接抽出小刀割断鞋带:“別要这只靴子了!放鬆,把腿抽出来!”
    “我们的战法完全失效了,防守也行不通,必须先去报告诺文先生!”
    “这个奇术使很危险!”
    ...
    “继续跑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化石为泥!”
    萨贝尔挥了挥法杖,那些凝固如石头的泥土又像水一样淌开。
    他饶有兴致地蹲下来,琢磨那把重弩:“不错的设计。虽然材料简单,却也有可取之处。难不成这些鼠人里诞生了一位工匠大师?”
    “嗯...这是什么?碎玻璃?”
    “领主大人的臆想或许並非空穴来风。”
    他又捞出那只靴子,这次反倒厌恶地丟在一旁。
    “这种烂皮,哈,那些毛绒亚人的手艺。”
    奇术使没有转身,他后退到盾卫中间,连头都不转:“看来我们的敌人不止鼠人。”
    “小心。”萨贝尔眯起眼睛,“他们的巨弓拋射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