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遵命，主教大人
    轰在这个距离上，魔导炮只有一半把握能命中康姆主教。可人鱼长老没的选，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刻满符文的弹头，划过一道近乎於直线的弹道，带著人鱼族的一切过去，飞向大殿的讲台，康姆主教所在的地方。
    长老的余光之中，那三名人鱼壮士已被一刀两断，更多的血混著水飘洒向空中。那些水滴在无相领域纯黑的背景之下，反射著圣光的光辉，像极了夏夜晚风微凉之时，贝利尔湖之上的满天繁星。
    弹头呼啸著飞向康姆，那条弹道的终点完美地指向他的胸口。
    连全身著甲的神殿骑士都能炸碎，一个无甲牧师，恐怕连渣都剩不下吧。
    只是唐森大人，没办法履行和您的约定，没法帮您收集纪念品了。您也不会怪我的吧？
    轰—
    庞大的魔力波动混杂著砖石和木桌的碎屑扩散开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康姆主教好端端站在原地，他周围有一圈气泡状的圣光正在悄然散去。
    “先別杀它。”康姆主教的声音传来。
    神殿骑士长的圣剑已经切开【塔奇克马】战斗服的外壳，闻言剑锋骤停，抽出，在长老的鱼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战斗服的术式被破坏，黑色的罐子显出原型，涓涓细流从罐子的切口中流出。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一个主教会没有应对远程攻击的手段吧，贝利尔湖的人鱼。”
    康姆主教缓缓道：“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边境都市市政厅还是魔法都市的法师协会？”
    康姆主教眯起眼睛，“还是，信仰都市的什么人？”
    人鱼长老的热感应视线中，有什么在视野一角一闪而过，也不知是敌是友。
    反正他现在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索性再陪教廷玩最后一局。
    “你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没点数吗？”人鱼长老沙哑的声音从罐子中传出来，震得外漏的水流都在发抖。
    只要康姆开始猜测，这个对话就能进行下去。
    “哈哈哈，”康姆主教乾笑几声，他完全没有上当，“请不要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可以现在说，然后我们痛痛快快送你去覲见晨曦之主，也可以就这么耗著，直到水流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知道吗？人类窒息的痛苦比伤口的痛苦更加强烈，人鱼的窒息会不会也是一样呢？”
    康姆主教看著那人鱼，看著那一动不动的黑色铁罐，沉默仿佛伴著细流从里面不断流出来。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训练神殿骑士的吗？
    “就是用圣光！圣光有那么一点点的洗脑—一救赎作用，只要经歷过足够多的救赎，一个人的灵魂就会变得————神圣，愿意听从晨曦之主及其代行者的一切教诲。所以只需要反覆用圣器切割圣痕並用圣光治癒，神殿骑士就诞生了！”
    人鱼一动不动，他身旁的神殿骑士也一动不动。
    “当然了，那是圣光的子民才能享受的优待，而对於圣光的敌人————虽然大体过程是一样的，但细节有所不同。
    “你知道吗，人在淹死之后，五分钟內都能被圣光救活————哈哈！对人鱼来说，是捞上岸————
    憋死？
    “总而言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再罪业深重的人或是人鱼，最终都会迎来他的救赎，最终都会向他的主教懺悔埋藏心底的一切罪恶，只是时间的问题！”
    康姆的眼神像是夜市上拿著小小网兜准备从盆子里捞鱼的孩子，眼神中闪烁著带著纯真的狂热口“那么，做出你的选择吧，虽然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耗下去，但我的时间，显然是宝————”
    康姆主教忽然停了下来，他像是吃饭噎到了，耸著肩，嘴里吐出一点血丝，胸前的洁白教袍开始被鲜血染红。
    在人鱼长老的视线中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名人类少女，早在最初的混乱之中就顺著上方的巨大圣徽溜了下来。
    然后藏匿到无相领域外面。直到最后一刻，康姆主教激情演说的高潮，才从那纯黑的结界中猫一样的跳出，手中匕首直取康姆的心臟。
    康姆主教扭动，挣扎，被动触发的圣光在不断治疗他的致命伤，心臟又立即被女孩的匕首搅烂，他在生死线上不断徘徊。
    “別动！”女孩望著一旁的神殿骑士道，她抽出另一把利刃，架在康姆主教的脖子上，意思是你敢动我就敢给他来个痛快。
    神殿骑士手握剑柄，他没找到一个斩断女孩而不斩断主教的角度，而且万一主教的头真的掉了，想要接上去可不太容易。
    於是，他默默盯著他扭动的主人，等待著命令。
    “懺悔吧！”女孩厉声喝道。
    “你竟敢行刺主教————啊啊啊啊！”
    “懺悔吧！”女孩不停地搅动著匕首，“向圣女懺悔你的罪孽！”
    “你就是圣女————啊啊啊啊啊啊！”
    “懺悔！”
    “啊啊啊————”
    “懺悔！”
    ”
    “懺悔！”
    “————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康姆主教在生死的线上走了多少个来回，不知是康姆已经被救赎，还是真的死了。
    他不再发出声音，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倒。
    他倒成了一个极不雅的姿势，脸埋在被人鱼长老炸烂的地板中，膝盖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口人鱼长老这才看到，那名女孩穿著一身最普通的教廷服饰，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饭，整个人瘦得像个骷髏兵。
    但他仍能看出来，这女孩正是那天和唐森大人一起来到湖底的那名少女，她是竟然是圣女？那天自己竟然当著圣女的面將刺杀圣女的计划全盘托出？
    塞拉菲娜弯腰探了探康姆主教的鼻息，顺手一把扯掉他的圣徽。
    大殿上的三人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鱼长老在想，我怎么还活著？
    塞拉菲娜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神殿骑士长在想，边境都市一把手康姆主教刚才被圣女亲手捅死了，二把手图恩神使可能已经被神殿骑士次席塞穆尔捅死了，三把手肖德尔神使昨天也被圣女灵装捅死了。他自己在边境都市职级排行第四，现在该听谁的？
    怪就怪教廷给神殿骑士的底层代码设置得过於出色，彻底隔绝了其產生“彼可取而代之”这样的想法。
    在现存职级最高的上级彻底死亡的证据被拿出来之前，神殿骑士绝对服从现存职级最高的上级口而教廷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种圣女单刷边境都市教廷高层这种情况发生，神殿骑士难得地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嘶康姆主教发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吸气声：“————全部————净化————”然后彻底地断了气。
    “遵命，主教大人。”
    话音未落，人鱼长老已被一刀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