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疑问飞速在沈延脑海中闪过。
这时候发生感应说明什么?夏采瀅是未来会穿越异世界的人?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吗?
“你.......打算牵到什么时候啊?”
“啊。”
沈延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那串灵光闪过开始就毫无作为了,於是手上用力,总算把夏采瀅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夏采瀅好像腿软了似的,趁著惯性跌跌撞撞又往前走了两步,脑袋差点埋到沈延怀里,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到他的肩膀。
女孩头髮的香味,手中柔荑的软滑,身前伴隨著温热触感的规律吐息,这些感官突然间变得如此鲜明。
原来楼道有这么窄,他们两个人的体积就快把空间占满了。
心跳声仿佛加快了几分,虽然不知道是谁的。
这点身体接触对认识了十八年的青梅竹马来说,应该还算正常吧?
夏采瀅把手从沈延手里抽出来,略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整理起刚刚坐乱的裙摆来。
低著脑袋,动作急匆匆的。
“谢啦。”
“小事。”
沈延越过她走上楼梯,顺手提起她放在台阶上的书包。
“你在这坐著等夏叔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去我家坐会儿?”
【灵犀通应】只是告诉他有不寻常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得他自己去找。
眼前的青梅,他肯定不能轻易放走。
“行~”
夏采瀅自然地答应一声。
沈延把手伸进书包夹层里摸索钥匙。
“我跟你说哦,刚才我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女孩挠挠鬆软的头髮。
“哦,梦到什么了?”
“有点记不清了,我好像梦见.......”
后面的声音忽地变得含含糊糊,沈延没能听清。
【52%】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碰到一个硬而冷的铁质物件。
“总算找到了......”
拿出来看清那钥匙形状的时候,沈延愣了愣。
鏤空浮雕把柄引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另一端则是一块方型的扁平齿部,分布著一些凹槽构造。
风格復古,很符合印象中西方魔幻故事里的宝库钥匙造型。
“怎么了?”
“这钥匙.......”
沈延抬头,除了一脸无辜的夏采瀅以外,视野中的其余景象不知何时已然改变。
傍晚时,整栋教学楼都变成了雕栏画栋的炎式古典样式,照理说现在的楼梯间应该也是那种建筑风格。
眼前楼道的內部用材依旧是木质无疑,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沈延恍然觉得,自己正置身於某棵巨树的內部深处。
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密集而清晰的年轮痕跡,內壁並非方正平直,而是呈现起伏不定的曲面,其弧度如波浪般隨机隆起扭曲。
沈延用手掌抚过表面,早已被磨得温润如玉,露出深琥珀色的光泽,但仍能感受到那柔和的粗糙与凹凸,保留著树木原生长的不规则肌肉感。
这般景观,惊人而又奇妙。
“夏采瀅,我多嘴问一句,”他屈指敲了敲墙,发出实心的“篤篤”声,“我们这楼做好防火措施了吗?”
“你在说什么?”女孩站在低他几节台阶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天然的疑惑,“黄金树的树干哪有那么好点燃啊。”
黄金树?
其实不用夏采瀅说,沈延也已经看到了,如名字般那样宏伟的大树。
女孩身后的露台之外,原本应该是小区內相邻居民楼的位置上,现在正屹立著一棵棵散发著恢弘黄金光芒的参天巨树!
跟原来的居民楼相比,可能那树的体积並没有更大多少,但在沈延对“现实”的认知当中,树木绝不可能生长到如此堪比楼房的规模。
虽然有些距离看不太清,但他也毫不怀疑,那虬结树干上纵横的每一条沟壑,都宽绰得足以容下一个成人在其中。
更神奇的是,温润明亮的金色辉光由树干內木质与脉络的最深处自然地散发出来,將这方黑夜映照得宛如黄昏。
而在那无比粗壮的树干之上,开出了许多窗口,透出的橘黄灯火与大树本身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影活动其中。
这般被转换后的景象,完全不像温素瑜手中那个能以气御剑的修仙世界。
开什么玩笑?
明映朧也压根没说入侵的不止一个世界啊!
“到底怎么了,还开不开门呀。”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沈延稍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只存在在幻想作品中的奇景就在眼前,说不想衝出去好好观摩一番那肯定是假的。
“你先別急,这不是开了吗。”
但沈延又想起明映朧那让他“適应角色”的嘱咐,还是强压下怦怦的心跳,按照当前行为逻辑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就打开了那简陋许多的木门。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不用开灯,屋子里本身就亮著。
除了从窗外散进的金光以外,屋顶分布吊著一颗颗个头不大的石头,纷纷发出亮度明显的萤光。
仔细看去,它们的平整表面上刻著个看不懂的符文图案,正是这些石头替代了原先电灯的位置。
进屋也不用换鞋了,沈延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明明是自己家,他却像从来没来过似的,转著圈打量了起来。
沙发变成了一张长榻,上面铺著厚实的某种毛毡;电视墙现在被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取代,所幸里面並没有生火;原本很普通的餐桌则成了厚重的橡木雕花圆桌,看起来身价翻了几倍。
其他诸如角落里的捲轴、桌上极厚的书籍、未点燃的蜡烛,更起到气氛组的作用。
住了十几年的家几乎变了个样,简直就像往游戏里打了个mod。
这种“美术”风格,这种偏近中世纪魔法史诗的世界观,还有外面那宏伟的黄金树標誌性建筑,总觉得.......
沈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终於想起了心中那种奇怪的既视感从何而来。
这些设计和他一年前在网上曾看別人直播玩过的一个单机游戏大作,名叫【黑环】的游戏非常相像。
当时沈延对其美术设计很有兴趣,游戏刚刚发布的时候就跟著看了一段时间玩家们直播开荒,现在想来確实是越看越像。
可怎么会?难道是游戏世界具象到现实中了?
他也不好直接断定,毕竟游戏中的设定他也只对战斗系统还算有印象,但具体到里面npc的家庭布置,这谁能记得清楚?
把看不懂的捲轴重新放回去,他想了想,“夏采瀅,我房间里有块石头昨天突然变暗了,你那有没有多的?”
没办法,新世界信息一点没有,他又不好太直白地问,只好稍微拐弯抹角地让自己像个傻子。
女孩自顾自已经坐到了那软榻上,却好像又放不太开,脊背绷得挺直,明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小心地打量著屋內,听到他的话才一激灵转过来。
她穿著衬衫制服,在相比之下有些“古朴”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
“变暗了?你注入点魔力不就好了。”
他哪来的魔力?
但是,说不定这傢伙会跟温素瑜那时一样,能有什么特殊表现.......
“这不是你正好在嘛,我寻思你的魔力会不会更好一点。”
听到这话,夏采瀅扬扬眉毛,有些得意地说道:“哼哼哼,那肯定的,毕竟我是见习魔女嘛,我祷告出来的魔力肯定比你要精纯。”
沈延挑了挑眉,有些心情复杂。
之前是宗门师姐,现在小魔女都来了?
不过这跳脱的样,如果是她穿那种魔女套装的话,搞不好还莫名合適......
“那你帮我祷祷。”
反正也不是真的房间灯坏了,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他搬了张椅子,踩著把客厅屋顶吊著的那颗发光石取了下来,握在手里还有点硌手。
“夏采瀅.......”
毫无徵兆的,手上的感觉变了。
沈延缓缓低头。
圆滑曲线贴合掌心,他正把一只灯泡握在手中。
“就是这个灯泡坏了?一会儿我问问......”夏采瀅突然歪了歪脑袋,神情变得专注,转瞬嘴角向上绽出一个弧度,“哎呀,我爸好像回来了,我帮你问问我们家还有没有多的灯泡去。”
说完,她像个弹簧似的蹦起来,朝门口小跑过去。
“算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还有多的。”沈延隨手把灯泡放在一边,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一层的两家门户正对著,门打开后,正好看见对面有个男人的身影刚迈进去。
“爸,我在这呢。”
夏采瀅走在前面,摇摇晃晃刚把制服皮鞋穿上。
沈延瞥了一眼,她什么时候脱的鞋?
恐怕这段细节早就在世界转换中忽略不计了。
“夏叔。”
沈延没跟过去,就地靠著门框。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跟夏采瀅有著几分相像的脸,胡茬有点乱,神態间依稀可见隱约的疲惫和憔悴。
至於稍有些发福的身材,大概是前几年应酬养出来的。
沈延看过夏长青年轻时的照片,当年的俊生已被岁月磨出了毛边,能生出夏采瀅这种漂亮姑娘的能丑到哪儿去。
“没带钥匙也不跟我说一声,麻烦你了小延。”男人隔空向他打个招呼。
“嘿嘿,不想打扰你嘛。”
夏采瀅往对门走去,还不忘侧身过来冲沈延挥手。
“明......嗯,明天见咯。”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顺手的事。”沈延对父女俩笑笑。
对方是看著他长大的人,別说夏采瀅是青春女高,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小学生,他也肯定会帮忙的。
两边的大门几乎同一时间关上。
沈延鬆了口气,走到沙发前懒懒躺下。
翻了个身,又把【裁合器】面板呼唤出来。
在便利店的时候他又研究了会儿,里面有著一个类似树状图的系统,但只有一条分支亮起可供操作,应该是对应他刚获得的【灵犀通应】的能力。
奇怪的是,现在这条分支上的一个节点,正忽明忽暗地闪烁著,似乎想要提醒著他什么。
要不,点一下试试?
手指触碰面板的同时,几乎只是眨眼间,无边的黑暗突然吞噬了全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