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分2-2!最后一战,单打一號比赛开始!”
广播的声音已经由於一整天的紧绷而显得沙哑刺耳,但在全场观眾耳中,这无疑是最悦耳的声音,五局三胜制的最后一局。
所有的悬念,都繫於这最后的巔峰一战。
手冢国光缓步走向底线。他的一举一动都透著一种近乎机械般的精准与沉静。夕阳映射在他鼻樑的镜片上,遮住了他的神色,唯有那紧紧攥著球拍的左手,青筋微微暴起,昭示著他內心那股翻涌的战意。
而在球网对面,那个男人——伏见苍介,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漫步。他的外套隨风轻摆,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的黑洞。当他站定在底线的那一刻,整座球场原本嘈杂的声浪瞬间平息。
跡部景吾坐在选手席,汗水还没干透,眼神却异常凝重:“手冢……虽然你已经走到了我们所能触及的极致,但那个男人,他眼里的风景和你我完全不同。”
“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由冰帝学园手冢发球!”
手冢没有任何试探。
在全场观眾的惊呼声中,他在发球的第一瞬间就开启了无我境界。
璀璨的白金色光芒瞬间將他的身体包裹,那无我的力量被他推向了极致。所有的光芒流转至他的左手,面对伏见苍介这种等级的对手,手冢非常清楚,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秒的迟疑,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砰!”
发球带著恐怖的沉重感直奔伏见的外角。那一球的力量大得惊人,球拍击球的瞬间甚至在空气中炸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然而,伏见苍介动了。他的动作极简,甚至没有多余的引拍,只是平淡地挥动了一下手臂。
“太轻了。”
伏见隨手一挥,以更快的速度压向了手冢的反手位。
手冢眼神一沉,他的大脑推演出了各种回击的可能。
锁定了一个死角,身形如电,迅速上网,打出了一记零式短球。
网球掠过网带,几乎是垂直地向地面坠落。这种球一旦落地即便是顶级高手也极难接起,因为它將不会再弹起。
然而,伏见苍介的身影却在球落地前的一刻,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网前。
“国光,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吗?”
伏见微微倾斜拍面,球拍边缘轻巧地接住了那颗即將贴地的球。在手冢收缩的瞳孔中,那颗球不仅没有被削平旋转,反而以一种更剧烈的、完全无视空气阻力的速度反弹,直接击中了底线。
“15-0!”
“零式短球……仅仅第一下就被看穿和回击了?”看台上和手冢比赛过的其他人一下就站起身来,对於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
手冢並没有因为第一球的失利而產生动摇。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意识地在击球中加入更加复杂的旋转。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全场观眾来说,简直是一场视觉上的极致享受。手冢站在底线中心,身体周围仿佛產生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不管伏见发过来的球飞向哪里,最终都会在过网后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违背物理常识地飞向手冢的手边。
这就是手冢领域。
场边的千石清纯等人早已震惊得合不拢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伏见的回球一直在手冢附近啊!他明明没怎么动步子!”
手冢领域不同於伏见带来的那种精神上產生的创新领域,这是属於手冢自己对旋转规则的极致解构,从而形成独属於自己的技巧。配合上无我境界,手冢每次击球的力量都隨著来回的增加而层层堆叠。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击球的声音越来越厚重,甚至以伏见苍介那种强悍的体质,都感觉到球拍传回来的震动开始变得有些许吃力。
伏见苍介第一次露出了有趣的神情,那是猎人在看到有趣的猎物挣扎时流露出的讚许。
“啊嗯……这就是你领悟之后的网球吗?”伏见微微眯起双眼,“既然如此,那就稍微加快一点进度吧。”
伏见再次接球的瞬间,在他的手臂挥动的那一剎那,周围的空间似乎產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黑闪。”
在球与拍面接触的剎那,球场上爆发出了一声沉闷且带有金属质感的炸响。紧接著,一道黑色的光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贯穿了整个球场。
这不是普通的击球,这是能勉强回击平等院凤凰光击球级別的招式,是一种將力量与空间压缩到极致后的爆发。对於目前的手冢来说,这简直就是跨越维度的降维打击。
“砰!”
手冢试图强行依靠手冢领域去牵引这道黑色的雷霆。但那黑色的光束在触碰到领域的那一刻,瞬间將所有的力学平衡彻底撕碎。
手冢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球拍传导至手臂,整条左臂几乎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球狠狠砸在球拍中心,却由於威力过大而直接將球拍压向了地面,手冢的回球最终没能越过网带。
“1-0!由山吹中学伏见获胜!”
手冢的第一局发球局,竟然被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直接破发了。紧接著第二局,伏见凭藉著恐怖的压制力,迅速將比分带到了2-0。
为了不让对局被过早终结,手冢在第三局打出了四记绝对不弹起的零式发球。
隨著四声清脆的“砰”声,手冢以四记ace球艰难地保住了这一局。
“2-1!”
然而,这种依靠消耗手臂硬撑著的局势,在第四局开始时被彻底粉碎。伏见苍介缓缓抬起了左手,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手冢国光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无数的信息流、无数的轨跡演变、数万种击球的幻象在零点一秒內强行塞满了他的大脑。伏见的每一次挥拍,在他眼中都演变成了数以万计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真实得令人战慄。
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僵硬,思维变得迟缓。在无量空处的压制下,由於大脑无法处理这天文数字级的信息过载,他甚至连挥动球拍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极其沉重,仿佛双腿陷入了无尽的泥沼。
伏见苍介步履轻盈,声音在空旷的虚无中迴响,透著一种神明俯瞰螻蚁的冷漠:
“手冢,你知道吗?我见过真正的强者。在那种绝对的压制面前,我们现在打的所谓初中生网球,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看著手冢那张由於信息过载而变得惨白、眼球布满血丝的脸,冷酷地说道:
“手冢国光,你的网球……难道就只有这样吗?我希望能在初中界遇到能和我进行畅快比赛的人,更希望有人能击败我。我已遇到了能抗衡我领域的人,所有人都在进步,而你,这个拥有独一无二旋转技巧的天才,为什么却在此时选择了停滯?为什么你对於我的领域仍旧毫无办法。”
伏见停下脚步,球拍指向手冢的胸口:
“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打网球?”
在无穷尽的信息洪流中,由於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手冢国光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然而,在那双失神的镜片后,手冢国光的心跳,却正在由於这极致的压抑,而產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跳动频率……